9月5日，凌晨一點四十分。

秋雨毫無預兆地滂沱而下，敲打着市局單宿舍的玻璃窗，發出集而沉悶的聲響。林知墨在黑暗中睜開眼睛，幾乎在同一時刻，走廊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魯的拍門聲。

“林知墨！起來！出現場！”

是秦鐵山的聲音，帶着雨夜的冷和不容置疑的急迫。

林知墨迅速起，穿。門打開，秦鐵山高大的影堵在門口，雨水從他黑的雨帽檐滴落，臉在走廊昏暗的燈下顯得異常冷峻。他手裡拿着一件半舊的軍用雨披，直接塞給林知墨。

“西區解放路郵政所，十分鐘前被搶了，持械。這是第三起。上車說！”

吉普車在暴雨中疾馳，雨刮瘋狂擺，勉強掃開前方一片模糊的水幕。車碾過積水，濺起高高的水花。車瀰漫著橡膠。煙草和汗味混合的氣息。

“連環案。”秦鐵山握着方向盤，眼睛盯着前方被車燈切割開的雨夜，“上個月底，東區一個郵政所，搶走八百多塊現金。四天前，中區一個，搶走五百多。都是雨夜，都是臨近下班，都是單人值班的營業員。兇手蒙面，戴手套，拿一把水果刀或者匕首，不說話，只遞紙條。搶完就走，作很快。”

林知墨靜靜聽着，雨水順着雨披的褶皺流到他手上，冰涼。

“之前兩起，分局在查，沒併案，以為是模仿或巧合。直到今晚這起——”秦鐵山的聲音低了，“西區這個值班員是個四十多歲的老大姐，比較鎮定。兇手遞紙條時，注意到他拿紙條的手，小手指有點不自然的彎曲，像是舊傷。而且，他離開時，在門口積水裡了一下，差點摔倒，雖然馬上爬起來了。分局的人覺得特徵明顯，報到支隊，周支隊讓我帶你去看看。”

“紙條容是什麼？”林知墨問。

“前兩次都是兩個字：‘錢’。今晚這張，”秦鐵山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用明塑料袋裝着的紙條複印件，藉著儀錶盤微弱的遞給林知墨，“寫的是‘蛀蟲’，重複寫了兩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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