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點，紡織廠保衛科那間狹小。悶熱的檔案室里，日燈管發出嗡嗡的電流聲。

桌上堆滿了厚重的。邊緣捲起的檔案冊和登記簿。空氣里瀰漫著紙張的霉味和劣質煙草的殘留氣息。孫科長早就找借口溜了，只留下一個哈欠連天的年輕職員陪着林知墨。

林知墨幾乎將頭埋進了紙堆里。他面前攤開着好幾本冊子：《第三車間職工花名冊及簡介（1991-1993）》。《工材領用登記簿（第七車間-倉儲維修類）》。《廠區建築編號及用途變更記錄》。《保衛科夜間巡邏簽到記錄（8月份）》......

他的眼鏡片在燈下反著白，手指快速而穩定地劃過一行行麻麻的名字。數字。日期。

他在找“43”，也在找所有與李秀蘭。與倉庫。與夜班。與可能備側寫特徵人員相關的信息。

職員小吳撐着下，眼皮打架，心裡嘀咕：這個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小警察，怎麼比查賬的會計還磨人？都看了一個多鐘頭了。

突然，林知墨的手指停在《廠區建築編號及用途變更記錄》的某一頁。

“原第三鍋爐房（編號：43），建於1978年，因設備老舊，於1990年停止使用，現作為廢棄雜堆放點。位置：廠區西北角，毗鄰老原料倉庫（編號：11）。”

43號建築！毗鄰倉庫！

他立刻翻到後面附的簡易廠區平面圖。果然，那個小小的。標着“43”的方塊，就在發現李秀蘭工作證和跡的老原料倉庫旁邊不到五十米！因為樹木和堆料遮擋，從倉庫那邊不太容易直接看到，但兩者之間有小路連通。

“小吳同志，”林知墨抬起頭，聲音因為長時間不說話而有些乾，“這個43號鍋爐房，現在歸哪個部門管？或者說，誰知道那裡的鑰匙？”

小吳被嚇了一跳，眼睛，湊過來看：“43號？早沒用了啊......鑰匙？估計在後勤修繕科吧，或者乾脆就扔在哪個屜里沒人管了。那地方又破又偏，誰去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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