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實也不算變故，只是垮駱駝的最後一捆稻草，終於落了下來。

府的稅吏又來收鹽稅，數額比往常高了三倍。

父親冷笑，擋在倉前：“今年大旱，地里連草都被啃了，十里八鄉殍遍地！你們還要來刮老百姓的骨頭？這鹽，是鄉親們拿最後一點活命錢換的！”

稅吏頭目猛地拍桌，震得桌上陶碗跳起來：“黃老四！別以為你兒子考過幾回科舉，就能在爺面前裝清高！你們這些私鹽販子，天生就是賤種！這稅，也得，不也得！不然，嘿嘿……”他眼神掃過倉里的鹽垛，像在看自己的囊中之。

爭執間，不知誰先推搡起來，父親掀了桌子。

我記得他眼裡那種，不是平時算計生意時的明，而是一種被到絕境。退無可退的怒焰。”

“當夜，兵就變了豺狼。

他們不是來收稅的，是來剿匪的。

我帶着鹽幫兄弟從三十裡外的易點趕回曹州時，只看見衝天的火，聽見婦孺的哭喊。城樓上，父親的被吊在旗杆上，像一面破爛的旗。夜風很大，吹得那影晃晃悠悠。”

縣令站在城樓燈火通明，扶着雉堞，聲音隔着老遠飄下來，帶着酒足飯飽後的慵懶和殘忍：“人販子，死不足惜，黃巢，本念你曾讀聖賢書，速速束手就擒，或可留你全！”

“我的拳頭攥得咯吱響，指甲嵌進里，鮮直流。

雙眼紅得快要滴出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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