閻羅王往前邁了一步，把冠冕摘下來托在左臂彎里。摘冠這個作，在司是極重的謝罪禮——閻羅王上一次摘冠，還是八百年前因為一樁冤假錯案被天庭問責。他右手按在口，對着李建軍深深鞠了一躬。他後跪着的所有鬼將、判、無常、牛頭馬面，全部跟着低下頭去。橋頭上黑一片，沒有一個敢抬起眼睛。

“帝尊面前，不敢稱錯。”閻羅王的聲音還是那麼沉穩，但每個字都得很沉，“司有負於兩位夫人。這個責任，我來擔。”

李建軍看着跪了一地的鬼差。他慢慢鬆開拳頭，那層紫金的褪下去幾分，出他指節上還在滲的舊傷。他把手放下來，垂在側，聲音還是那麼沙啞，但比剛才輕了幾分。

“我要帶們回去。手續你們補，責任你們自己查，我不替你們斷。只有一條——”他轉頭看着閻羅王，目比忘川河上最深的漩渦還要沉，“以後，不管是誰，我的人之前，先看生死簿上們姓什麼。”

閻羅王點頭，把冠冕重新戴好。“帝尊放心。從今日起，凡是與帝尊有脈姻親之人，司拘魂一律由本王親自簽令，報帝尊知悉後方可執行。”他轉過，對崔判揮了揮手。崔判連忙翻開生死簿，在扉頁上加了一行朱紅批註，字跡端端正正地記在了全冊最前頁。

閻羅王又近前一步，從袖中出那枚己經到李建軍手裡的魂玉，手指在玉面上極輕地劃了一道符痕，符痕沒玉中便消失了。“這枚玉佩是地府之寶，名為鎮魂玉。收納魂只是它的初步功用，真正的效力在於溫養——玉心那團紫就是滋養魂力的核心。兩位夫人寄於玉中，不僅不氣侵擾，不氣侵蝕，還能在玉心溫養之下緩緩積聚魂力。假以時日，待帝尊歷劫圓滿、重歸帝位之時，便是們重塑、重返世之日。”

“之前怎麼不說？”李建軍接過玉佩。

“方才只顧認錯，忘了代。”閻羅王難得出一慚愧的神，又補了一句，“至於司對兩位夫人的賠償——”他轉看向崔判。崔判連忙翻開生死簿，取出一支硃砂筆，在兩位夫人的名諱旁邊各加了一行字，字跡端端正正——壽元賠償己登記，待帝尊歸位後由天庭批核。他把筆收進袖中，雙手抱拳道：“另外司向兩位夫人各撥三十名隨侍魂衛，權作我等疏失之補報，日常在玉外值，隨隨到。”

李建軍沒有再說話。他低頭看了看掌心裡那枚溫潤的玉佩，把它放回的口袋裡。口袋旁邊還塞着張鐵柱送的那塊工地邊角料雕的平安符，木頭很糙，刻痕歪歪扭扭，但和魂玉在一起的時候，兩樣東西都沒有硌着他。

張天師把竹杖往地上輕輕一頓，轉過，對閻羅王微微點頭。“貧道告辭了。”

閻羅王頷首還禮，後鬼差齊刷刷再次單膝跪地。李建軍站在奈何橋頭，抬頭了灰濛濛的虛空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拳頭上還有鐵鏽，指節上還有傷，但掌心那團紫金的暈己經收進了魂玉深。他把手放下來，對着邊兩個人出手。林薇薇把手放在他掌心，王雨嫣也把手疊上來，兩隻手疊在他掌心裡，冰涼冰涼的，但在一起時他覺到了那個悉的力道——薇薇握他的時候總是微微用力，像是怕他走掉；雨嫣握他的時候很輕，但不會第一個鬆開。

“回家。”他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