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炒股贏麻了女友逼着我享清福_第244章 願得一人心,白首不相離(2)
片刻之後,後殿的門從裡面被人推開。張天師拄着一油水的竹杖,緩緩走出來。他的步伐慢得像一片雲從山腰飄到山頂,每落一步,竹杖的底端就輕輕點在石板上,發出篤的一聲。
林晚晴被周慧扶着從椅上站起來。左剛着地就疼得額角冒汗,把手從母親掌心裡出來,撐着自己的膝蓋,緩緩地、緩緩地往下跪。膝蓋還沒到石板——
晴空中一聲炸雷,正劈在道觀正殿的屋脊上。硃紅的屋脊頭被劈兩半,碎瓦片從檐角飛出去,砸在院子的青石板上彈起老高。檐下那串掛了不知幾百年的銅鈴嘩啦啦掉下來,滾了好幾圈才歪在銀杏樹旁。清玄嚇得一屁坐在地上,半天沒爬起來。張天師面驟變,額頭滲出細汗,急忙側開子不敢這一跪,雙手虛扶急聲道:“林施主萬萬不可!貧道不起!”
他抬眼看着天,雷聲己息,雲層中卻還有的影在翻滾。他活了一百三十年,只在師父留下的筆錄里見過這種天象——天雷示警,不為劈人,只為告誡:此人跪不得。他低頭再看面前這個瘸着、瘦得顴骨凸出的年輕人,語氣己經變了,不再是那種超然世外的平靜,而是多了幾分鄭重,將竹杖橫在臂間,微微俯。“林施主,你這一跪,差點把貧道的屋頂拆了。有什麼話,請站着說。”
林晚晴愣住,扶着母親的手又重新撐住膝蓋,左打着,整個人從半跪的姿態緩緩站起來。不懂那雷是什麼意思,只知道的男人還在擔架上,來這兒是求人的。抬起眼,眼眶裡沒有淚,但聲音在發抖。“求天師,救救我男人。”
張天師把拂塵給清玄,緩步走到擔架前。李建軍靜靜躺在那上面,臉上的胡茬長了快半個月,結微微凸出,眉頭仍然皺着——即使在昏迷中,眉間的皺痕依然深得能嵌住一滴晨。老人俯下,手探了探李建軍的鼻息,又翻過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,然後把手指在他左手腕上,良久沒有言語。
晨風穿過銀杏樹的枝丫,吹落最後幾片枯葉。葉子打着旋落在擔架上,落在李建軍灰白的中山裝外套上,落在張天師蒼老的手背上。遠山巒間雲海翻湧,把初升的太一線極細的金邊。
老人的指腹離開李建軍的手腕,慢慢首起,把竹杖又在石板地上頓了頓。他轉頭看着林晚晴,語氣判若兩人。
“李居士確實得了離魂症,但並非尋常丟魂。他的三魂七魄中有一半不在,不是散了——是生生拽斷的。他昏迷之前經歷過極大的哀慟,對吧?”
林晚晴點頭。“他……”說不下去。
天師沒有追問,只是微微頷首,將目重新落在李建軍臉上,那目里有悉,也有一閃而過的驚異。他迎着滿山松濤緩緩開口。“而另一半魂魄,是自己衝出去的。沖得很遠,很猛——貧道活了這把年紀,從未見過如此霸道的魂力。他這一生,功德太厚,殺孽也重。因果纏,本就與尋常人不同。現在他的魂魄被扯兩截,一截困在地府,一截留在。兩截接不上,人便如枯木,無生無滅。”
他說完轉過,面對着那棵祖師爺當年親手種下、活了一千三百年的銀杏樹,慢慢盤坐下。樹影落在他上,把他灰白的道袍染深淺不一的墨。他閉上眼,上浮出極淡的金,像螢火,像山霧被初穿時那種薄薄的澤。金從他盤坐的膝蓋滲地,鑽古銀杏樹虯結的系,沿着山深深埋了不知多年的岩石裂隙,往更深更暗的地方沉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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