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二公子猛地站起來，大紅袍灑了一地。“怎麼回事？誰下的通知？”

“分管副部長。原因沒說，但通知里專門提到，有一批批文存在程序違規，要全部複查。我們司經手的幾件，全在複查名單里。”魏拿起公文包，一刻不敢多留，走到門口才回頭着嗓子丟下一句，“張總，這事怕是沖你來的。上面的人，連你的公司名稱都點出來了。我這邊的電話，你最近幾天不用打了——打了也沒人接。”

茶室里只剩張二公子一個人。他低頭看着手裡那份批文，紙張還帶着剛打印的溫度，但己經完全廢了。他掏出手機撥了好幾個老關係戶的號碼——關機、己關機、不在服務區。終於打通了一個，電話那頭的聲音得像蚊子：“二公子，不是兄弟不幫你。是你這次惹的人，我們單位剛開過專題會。會上說得很明白：凡是跟張氏企業有關的審批，全部從嚴。誰批誰負責。您讓我怎麼幫？”

張二公子的手機從手心下去，屏幕朝下扣在青石板磚上，碎了一道。他很清楚，他的流公司是重資產運營，每天車隊的運營本、銀行貸款利息、分包商的結算款，就要近兩百萬。今天批文被卡死，最遲下周，資金鏈就會出現斷裂。

幾乎同一時間，周婷正拖着行李箱站在首都機場T3航站樓的出境大廳。換掉了那黑連，穿着低調的灰運服，頭髮隨意扎了個馬尾，臉上沒化妝。鉑金包也沒帶——把它留在了公寓里，連同那些會暴份的首飾和信用卡。知道，周家己經完了。今天中午，名下的三家投資公司同時被凍結，原因是“涉嫌違規對關聯方輸送利益、協助縱證券市場”。親叔叔給打了最後一個電話，只說了三個字——“快走，有人在查你。”

訂了最近的航班飛新加坡。知道，只要出了境，就有機會東山再起。

安檢的隊伍排得很長。站在隊伍里，低着頭，把帽檐往下了又，心跳快得像要從腔里蹦出來。前面的人一個一個通過安檢口，到的時候，深吸了一口氣，把護照和登機牌遞過去。

安檢員拿起護照，在機上刷了一下。屏幕亮起來。安檢員低頭看了一眼屏幕，又抬頭看着，然後按下了對講機。

“隊長，T3國際出發安檢口，有一名限制出境人員。”

兩名穿着深藍制服的人從側面通道走出來，步伐穩健，攔住了的去路。領頭的亮出證件。“周婷士。我們是經濟犯罪偵查總隊的。據相關部門協查通報，你因涉嫌協助縱證券市場、洗錢，現依法對你採取限制出境措施。請配合我們回去接調查。”

周婷站在原地，邊的旅客們紛紛側目。抬起頭，看着頭頂那片明的航站樓玻璃穹頂——飛機就停在外面，離不到五百米。後，自門合攏了。的手抖得厲害，指節攥得發白，最終一個字都沒說出來，跟着兩名警走出安檢區，消失在人流里。

深夜，西合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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