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周的金文不該和夏朝以前的象形符號共存。漢代的鳥蟲篆不該出現在戰國風格的方池中央。江南園林的窗不該與上古祭壇的星圖比鄰而居。可它們偏偏都在這裡，彷彿本就該如此。

彷彿有一個存在，在很久很久以前，從華夏漫長的歷史長河裡，隨手舀起幾瓢，澆灌在這座深海之下的城市裡。

所有這些本該屬於不同時代的東西，偏偏如此和諧地出現在了同一。

封清靈把那片石片輕輕放回原，指尖離開的時候，竟有一不舍。

“怎麼了？”冷清察覺到的異樣，低聲問。

封清靈搖了搖頭，沒有回答。不知道該怎麼描述那種覺——就像是你一直以為自己站在河的這一邊，看着對岸那些悉的風景，忽然發現河對岸有一面鏡子，鏡子里照出的，不是河這邊的自己，而是你從未見過、卻又莫名悉的另一張臉。

那張臉，長得和你一模一樣。

卻又完全不同。

說不出話來，只是站在那裡，着那片空的書架，着那些沉默的石片，着這座把華夏幾千年的歷史一團、又隨手一座城市的地方。

窗外，依舊懸在頭頂，沒有一偏移。

眾人陸續從那座學堂里退出來，沒有人說話。每個人臉上都帶着若有所思的神，像是各自在心裡消化着什麼。

然而對這裡的絕大多數人來說，都是消化不明白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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