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雪呼嘯，北苑牆外寒氣人。

李世民半蹲在雪地里，糙的指腹順着那張布滿紅油污漬的紙面緩緩過。沒有麻紙那種刺手的麻絮，沒有藤紙那種生的乾。指尖傳來綢般的，甚至比綢更細膩。

他從袖中出那份大唐最頂級的藤紙詔書底稿。那是宮廷用之，造價極其高昂，尋常百姓勞作一年也買不起一張。兩相併列，高下立判。那原本被視為珍品的藤紙，在這張略帶褶皺的白紙面前，糙得就像是老樹皮，甚至那微黃的澤都顯得黯淡無，宛如泥雲之別。

只聽“刺啦”一聲輕響，李世民試探着用兩手指住白紙的一角，微微用力向外扯了扯。

紙張發出一聲輕微的繃聲，卻紋不，堅韌得令人髮指！這等韌度，即便是大唐最練的工匠，耗費數月心，經過千錘百鍊，也絕不可能搗出如此實平整的紙漿。

“知節，你……”李世民的聲音劇烈地發著，連帶着捧紙的雙手都在風中哆嗦。他霍然抬起頭，雙眼布滿，死死盯着程咬金，“這、這是紙嗎？這是天庭的雲彩啊！”

程咬金被皇帝這副瘋魔的模樣嚇了一跳，趕湊上前，出那剛剛過陶盆、還帶着麻醬味的手指，小心翼翼地在紙張邊緣蹭了一下。

“嘶……”程咬金倒吸了口冷氣，牛眼瞪得渾圓，“娘咧！這玩意兒怎麼比俺婆娘的臉蛋還溜？陛下，這紙要是在大唐賣，一張不得換一匹好馬？這高人也太敗家了，拿這麼金貴的東西！”

李世民沒有理會程咬金的鄙之語。他死死盯着這張紙，一個念頭如驚雷般炸開，瞬間想通了所有關竅。

“多印點書……多印點書……”他喃喃自語，呼吸越來越急促，膛劇烈起伏。他先前只想着大唐紙劣，無法印書，未曾料到此節。可高人既然能隨口說出“印書”，又隨手扔出這種極品神紙，這說明什麼？說明在先生眼裡，這種足以顛覆大唐認知的神，不過是隨手可得的尋常件！

“朕明白了！朕終於明白了！”

李世民豁然站起，原本因寒冷而蒼白的臉頰，此刻因極度的激而漲得通紅。他仰起頭，任由雪花砸在臉上，突然發出一陣歇斯底里的狂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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