庭院中，死寂重新籠罩，姜九鶴破碎的息聲，如同風的殘燭，在冰冷的空氣中微弱地搖曳。

袁世平快步走到廊下，對那一直靜觀的影低聲道：“兄長，他執意要與你單獨一談，言語間…似有莫大衷。”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您可放心，油盡燈枯，再無威脅。”

袁士基那雙深陷的眼眸在影中顯得愈發幽深。他微微頷首，走向庭院中央那片狼藉。

揮手屏退了左右意跟隨的家丁，獨自一人，走到了姜九鶴面前，緩緩坐下。

月勾勒出他佝僂的廓，與地上瀕死的老者，形一幅無比蒼涼的畫面。

沒有人知道姜九鶴說了什麼。

只見袁士基將耳朵湊近那不斷溢出鮮的，渾濁的雙眼起初平靜，隨即，瞳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。隨着姜九鶴氣息微弱。斷斷續續的敘述，那皺紋深刻的眉頭漸漸鎖，腮邊的也微微。

他聽得極為專註。

姜九鶴的聲音越來越低，幾乎細不可聞，但他還是強撐着，說出最後幾個字。

盡了生命中最後一力氣，頭顱頹然一歪，那雙執着的眼睛，終於失去了所有彩，變得空。灰暗。

而袁士基，依舊保持着俯的姿勢，一不。月照在他半明半暗的臉上，不再是平日里的深沉莫測，而是籠罩着一層化不開的鬱與沉重。

袁世平站在廊下，遠遠看着兄長的影，心中波瀾驟起。他征戰半生，見過兄長在朝堂風雲中泰然自若，也見過他在家族危難時沉穩如山，卻從未見過他出如此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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