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雨2027_第35章 偷竊（1）
2027年9月5日。上午七點。
一層厚得發膩的灰雲死死在天頂。不過來，勉強出點暗淡的黃，像隔着幾十年沒的臟玻璃往外看。
於墨瀾蹲在棚子外頭。他膝蓋中間頂着一口鍋底了的破鋁鍋，兩隻手攥着一生鏽的鐵，正一圈一圈往鍋底勒。
那是第三次補了。
前兩次纏得不夠，燒一鍋水能掉半鍋。這次他使了狠勁，指節被鐵勒得凹了進去，印出一道道紅痕。鐵邊緣鋒利，在他虎口割開一道小口，珠滲出來，和鐵鏽混一種暗紅的漿子。他沒停手，也沒吭聲。
“吱——嘎——”
鐵在鋁片上，聲音刺耳。於墨瀾猛地一拽，鐵末端死死咬進缺口裡。他把鍋倒扣在地上，從旁邊的塑料桶里舀了半瓢昨晚剩的冷水倒進去。
鍋底了，但沒水珠滾下來。
他吐出一口濁氣。
林芷溪坐在棚子門口的一個缺角木凳上，正低頭給小雨梳頭。小雨的頭髮生得很，被黑雨淋過，又混了泥塵，早結了一縷一縷邦邦的黑繩。梳子是塑料貨，梳下去，總是卡在死結里。
小雨坐得筆直，背後的脊樑一節節凸出來，硌着林芷溪的手。小孩的眼睛一不地盯着場中央那塊菜地。紅苕藤已經爬到了膝蓋高，葉子闊大，在灰里綠得有些扎眼。蘿蔔地里開了幾朵小白花，細弱的在秋風裡打，像隨時會折斷。
“媽媽，菜能吃了嗎？”小雨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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