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聲音隔着那層棉花，不輕不重地鑽進耳朵裡。

“叔？叔？”

聲音很細，帶點着急。

林陌眉頭擰起一個疙瘩，沒睜眼。這假酒還真是持久，連做夢都自帶杜比環繞立聲。

他偏了偏頭，打算接着睡。

“叔，快醒醒，地上臟。”一隻的手搭上他的胳膊，輕輕搖了兩下。

眼皮費力地往上撐開一條，頂棚的大功率補燈首刺下來，視線暈開一片白花花的塊，林陌眯着眼，等焦距一點點對齊。

面前蹲着個人。

一套黑白相間的麗塔洋裝，擺上繁複的蕾邊一層疊着一層，蓬鬆得像個撐開的白蘑菇。往下看，小上裹着一雙純白的過膝長筒，腳底踩着雙漆黑的圓頭小皮鞋。視線再往上，細弱的胳膊套在一雙半明的紗網蕾手套里，手指正抓着他的服袖子。

林陌眨兩下眼睛，視線定在那張臉上。

掌大的廓，眼角微微下垂，兩隻眼睛不一樣，左邊琥珀，右邊極淺的灰。

那是梨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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