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西點。

林陌從涼席上爬起來，雙手叉往上頂，骨節發出兩聲脆響，生生撐出一個大大的懶腰。

他趿拉着拖鞋走到台，對面那棟樓的窗戶開着，剩飯正把子拉一張黑的反曲弓，前爪往前探，也是一個大大的哈欠，出尖銳的小虎牙。

一人一貓隔着兩米的空氣，作出奇的一致。

藥效一陣一陣的，過完那一陣爽勁，周遭的聲音重新變得刺耳。樓下電瓶車過減速帶的顛簸聲、隔壁樓炒菜鍋鏟刮鐵鍋的聲、巷子口小孩打鬧的喊聲，全順着沒關嚴的窗往耳朵里鑽。

人清醒了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空又填滿了腔。

之前刷短視頻，有個穿白大褂的心理博主講過，抑鬱期待在封閉空間容易鑽牛角尖。要強迫自己出去走走，讓外界雜無章的人和事打斷固有的腦電波，能短暫逃避那種往下墜的窒息。

林陌從門後的掛鈎上扯下一件舊外套，披在背上，慢吞吞地換上鞋，推門下樓。

在這片城中村住了好幾年，每天兩點一線，除了住就是上班，最多去街口的快餐店對付兩口。那些七拐八繞的巷子，那些賣人用品、修鞋配鑰匙的小店，他沒拿正眼瞧過。

林陌抄着手，順着巷子瞎溜達，走到街尾一背的死角，停了腳步。

面前是一家網吧。

門頭招牌上的LED燈管壞了半邊，“星際網絡”西個字只剩下“網絡”還在倔強地亮着紅。鋁合金推拉門上着一張泛黃的A4紙，用黑記號筆獷地寫着：上網1元/小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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