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開封往的道，走到第五天，天才真正熱了起來。

不是那種三伏天的悶熱，而是五月末那種明晃晃的燥，日頭掛在天上，白花花地照着，一腳踩上去能揚起半尺高的灰。

路邊的樹葉子都打了卷，知了在樹上沒命地，得人心煩意。

朱雄英坐在鑾車裡，手裡搖着一把扇。

鑾車裡的窗戶全都打開了，車簾也卷了起來，可灌進來的風是熱的，吹在上不但不涼快，倒像是有人拿熱巾往臉上捂。

他敞着領口，袖子卷到肘彎以上，那件明黃的外袍團一團扔在座位角落裡鑾車裡就他一個人。

道承騎馬跟在車旁，雖然惹得滿頭大汗，但還是那行頭，即便，朱雄英事先己經下令可以輕快自便。

除了道承外，整個隊伍其他的人都顯得不太莊重了。

李景隆還算端正，就穿着輕快的便服，可朱守謙卻帶頭着膀子。

隊伍前後的隨行護衛們在朱守謙的帶領下，在太孫殿下的首肯下，甲胄全都卸了下來，捆在馬背上，有人了靴子掛在馬鞍上，赤着腳踩在馬鐙上趕路，有人把頭盔倒過來扣在馬背上，裡頭塞着下來的護臂和護腕。

沒人覺得這有什麼不妥，文們也都差不多。

張仲那輛馬車的車簾掀得老高，老頭兒坐在車裡，袍的領口松着，手裡同樣搖着扇子，正低頭翻看着一疊關於賦稅的冊子，汗珠滴在紙面上，他拿袖子了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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