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的腳步，終究只是頓了那短短一瞬。

殿燭火依舊跳，將他拔卻着無盡冷的背影定格在朱棣滿是淚水的視線里，沒有回頭，沒有半分遲疑，那沉穩的腳步聲一步步踏在冰冷的金磚……

那一聲撕心裂肺的“爹”，終究沒能喚回這位帝王半分父子，只換來他決絕離去的背影。

朱棣僵在原地，他是大明燕王，是鎮守北疆、屢立戰功的皇子，可在父皇眼裡，終究不過是穩固太孫地位的一顆棋子，即便他剖心明志，即便他賭咒發誓，也換不來一信任。

那一句“查實牽連，自行了斷”，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刃，隨時都會落下，讓他敗名裂……

不知過了多久，殿外的腳步聲徹底遠去，連半點侍衛值守的靜都消失不見，整座大殿陷死一般的寂靜，只剩下燭火燃燒的噼啪聲，和朱棣重的息聲。

他緩緩低下頭，撐着冰冷的地面，一點點撐起僵的子，膝蓋有點疼 ，不是跪的時間久了，而是跪的時候，磕到了。

起之後，他去臉上殘留的淚痕，又手理了理皺的袍，將眼底所有的脆弱、驚懼盡數掩藏，只餘下一片沉沉的冷意。

事己至此，哭無用，求無用，唯有冷靜下來，方能尋得一線生機。

朱棣邁步朝着殿外走去，剛踏出殿門，一刺骨的夜風撲面而來，吹得他打了個寒。

抬眼去，殿外漆黑一片，只剩清冷的月過雲層，灑下零星的亮，照得腳下的路影影綽綽。

朱棣站在殿門口，看着這無邊黑暗，心頭一鬱氣猛地湧上，再也忍不住，低聲音咬牙罵了一句：“媽的，他媽的，倒是來個人給咱打個燈籠啊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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