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雄英一夜未曾合眼，從深夜戰到晨破曉，神經始終綳得的，可此刻着腳下這片被鮮浸、骸遍地的曠野……

滿心滿眼都是悲壯與沉重，竟毫察覺不出半分疲憊……

他指尖挲着冰冷的土垛，目掃過城外還在忙碌清理戰場的士卒，心中己然了離開土木堡、去首面那些浴戰的將士的念頭。

而後，朱雄英轉看向旁的道與李景隆，聲音帶着一夜未歇的沙啞：“孤要出城。”

“殿下萬萬不可！”李景隆當即上前一步，鎧甲上的污還未拭，神急切，“此刻城外戰場尚未徹底清理完畢，遍地骸雜，難保沒有裝死苟活的韃子潰兵，若是暗中襲，後果不堪設想！”

“再者，傷員安置、首歸類、崗哨布防都還未收尾，西糟糟一片，實在兇險！”

道承也隨其後拱手勸諫，語氣沉穩懇切：“太孫殿下，曹國公所言極是。您萬金之軀，絕不能冒此風險。眼下將士們拚死守住土木堡、擊退北元賊寇，萬萬不能在最後關頭出半點差錯。”

“不如先回帳中稍作歇息，待到午後，戰場清理妥當，各崗哨確認無虞，再出城也不遲。萬一有網之魚傷了殿下，無數將士的鮮便白流了。”

朱雄英聞言，沉默片刻。

他素來不是剛愎自用之人，方才只是心繫戰場、心緒激，此刻聽兩人句句在理，倒也打消了心中的想法。

他緩緩點頭，下心中的急切：“好，孤聽你們的，等徹底安全，再出城。”

說罷，他並未回帳歇息，只是靠着垛口，靜靜着城外的一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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