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口中的“他們兩個人”，指的自然是朱守謙和李景隆。

這場不大不小的風波，就這樣過去了。

朱守謙和李景隆各挨了十，那十聽着唬人，實際上卻是打了折扣的。

行刑的錦衛都是道承打過招呼的——太孫的意思很明白：罰要罰，打要打，但不能真把人打壞了。

子落在屁上，響聲大，勁道卻收着，只了些皮之苦，連筋骨都沒傷到。

饒是如此，兩人還是在床上趴了十來天。不是傷有多重，是丟不起那個人。

朱守謙每日趴在床榻上，哼哼唧唧罵張玉，他也知道了舉報自己的人，罵完了張玉罵李景隆，罵完了李景隆又罵自己。

李景隆懶得搭理他，只是趴在對面床榻上，翻着一本不知從哪裡弄來的北平風誌，偶爾回一句“你省點力氣吧”，便繼續看書。

十幾日的景，養好了傷，正好把北平的底細了個遍。

戶部的人把布政使司的糧賦黃冊抄了整整兩箱子，工部的人把元朝舊宮、倉廩、衙署的圖紙尺寸，核對錄冊，兵部的人把北平都司的軍冊馬冊關隘烽燧逐項查實，都察院和翰林院的人將地方案牘和民記錄整理了厚厚一摞文書。

張仲、何信這些老臣辦事一不苟，齊泰、黃子澄這些年輕員也格外勤謹，日日早出晚歸，有時候天黑了還在布政使司衙門裡點着蠟燭抄錄冊子。

從戶籍人口到糧賦庫銀，從城垣宮室到關隘兵馬，從漕運水道到驛路烽燧一樣一樣記錄得明明白白，比朱元璋在應天看到的任何一份地方冊報都要詳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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