驤聽得朱元璋那句“當個異姓王又有何妨”，心頭猛地一震，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，連忙將頭埋得更低，脖頸綳得僵首，半個字都不敢多言。

他在錦衛指揮使的位置上待了這些年，見慣了朝堂風雲，更了朱元璋的子。

陛下殺伐果斷，眼裡容不得半分逾越規矩之事，異姓封王乃是歷朝大忌，這話從陛下口中說出，己是天大的恩寵，可也絕非他一個臣子能接話、能評判的。

若是接得稍有差池，要麼是妄議皇家恩典，要麼是揣聖意出錯，反正沒好，索閉口不言，最是穩妥。

可他這般沉默，卻讓朱元璋微微蹙起了眉頭。

朱元璋坐在龍椅之上，目沉沉地盯着下方躬而立的驤，見他始終垂頭不語，原本平和的語氣瞬間沉了幾分，帶着幾分帝王的威嚴與不滿，沉聲問道：“咱說的話，你沒聽到？”

驤子一，連忙抬起頭，臉上滿是恭敬與惶恐，連忙回道：“臣……臣聽到了，陛下聖言，臣一字不敢。”

“聽到了為何不吭聲，為何不回話？”

驤心中苦不迭，臉上卻不敢表半分，只能如實回道：“陛下，並非臣不願回話，實在是……實在是這話臣不知該如何回啊。”

他心裡明鏡似的，陛下此刻看似隨意，可心裡到底是真的默許李景隆封王，還是……誰也說不準。

朱元璋見狀，反倒笑了，語氣鬆快了幾分，擺了擺手道：“想怎麼回就怎麼回，隨心說便是，咱不怪你。”

“陛下，臣……”驤咽了口唾沫，斟酌着詞句，連忙躬道：“在臣看來，曹公世子前程如何，終究全憑天恩浩，全由陛下聖意獨裁。若是世子日後真能為大明披堅執銳、開疆拓土，不負陛下與太孫厚，那便是他的造化，也是大明之福，若是他不，縱有萬般許諾，也終究是空談。一切得失賞罰，皆是天恩，皆在陛下一念之間，臣不敢妄加評判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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