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帳，炭盆里的火跳躍不定，將完活的影子拉得扭曲。他趴在地上，半邊臉着冰冷的泥地。

瞎了一隻眼的乾瘦軍醫拎着破木箱走近，用滿是老繭的手住活臼的肩膀。活悶哼一聲，本能地往後。

軍醫一腳踩住活的口。

“按住了。”

兩個親衛立刻上前，死死摁住活的和那隻完好的胳膊。老頭雙手抱住塌塌的右肩，猛地往上一推，接着用力一送。

咔吧。

極度清脆的骨頭聲在帳刺耳作響。

老頭拍了拍手站起，從木箱摳出一塊臟黑膏藥，啪地拍在活臉上，正正蓋住那道紫黑的掌印。

“死不了。”老頭拎着箱子搖晃出去，親衛也跟着退走。

帳篷里又只剩下活一人。他艱難翻，靠住木柱。右臉高高腫起，膏藥散發著刺鼻的草藥味。稍一右臂，便是鑽心的疼。

面前擺着張低矮的案幾，鋪着羊皮紙，一桿禿狼毫，硯台里的墨將干。

完活死死盯着那張紙。寫了，便是大金的叛徒！把西路軍賣給南蠻子的千古罪人！可若不寫？親爹的腦袋就要去喂野狗！自己也熬不過今晚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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