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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文正公全集今注新詮_第83章 曾文正公文集卷二(五)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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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曾輯錄本朝諸位大儒的生平事迹,如孫奇逢、顧炎武、黃宗羲、王夫之、梅文鼎等人,都是德行高潔的逸之士,年屆耄耋卻始終秉持剛直品。他們心中堅守的信念,縱使萬人非議也不為所;即便日月無、山嶽崩塌也不能使其改變。因此常能保全剛健的本質,高壽而神不衰。不像世間那些怯懦之輩,首鼠兩端,忍苟且,行事毫無原則,終究難以長久。

與我同年登科的陳仲鸞君,相已有十餘年。每每相聚談論人生志向時,他總是意氣慷慨,毫不妥協。有時品評當世人,若遇不合心意者,便橫眉冷對,直言譏諷,毫無顧忌。同僚中有人議論說,仲鸞在吏部任職,位卑微,閱歷尚淺,難怪這般鋒芒畢。若是調任要職,稍加場規矩,想必也會磨去稜角,變得圓世故。

後來仲鸞果然因考績優異進軍機任職。但他依然耿直剛烈,鋒芒畢毫不減當年銳氣。我這才暗自嘆,原來人稟賦的剛直品確有厚薄之分,不能一概而論。閑暇時我常與仲鸞詳談其家世淵源,以及祖父母的行事風範。仲鸞曾向我講述其父蔭召先生的事迹:先生生剛直豪爽,屢經艱險卻之泰然。遇到不合心意之人,即便是權貴也必定唾棄;而若是認可之人,縱使是孤寡貧賤之輩,也必定傾力相助。

越是困境,他越是待人恭敬有禮。無論是親族還是鄉鄰,都信服他的真誠可靠。遠近紛爭都找他調解決斷,凡經他裁斷的事,時間久了總會應驗。其母高太恭人,恭謹賢淑,崇尚節義,全家都秉持剛直家風。由此方知仲鸞的剛烈不屈,雖是天使然,更因自家庭熏陶,日積月累而不自知。人的品確實取決於長環境:朝廷若有圓老臣,下屬就會競相效仿諂;家中若有剛正長輩,子弟自然遵循規矩。上行下效,蔚然風,這絕非僅關乎個人得失。

今年八月,正值蔭召先生與夫人七十壽辰。同年故與同僚好友齊聚仲鸞府邸,舉杯慶賀,賦詩祝壽,並囑託我作序。我便簡要記述平日與仲鸞談的要旨,以彰顯先生的高風亮節。又列舉本朝初年諸位因剛直而高壽的大儒先賢,既為先生獻上誠摯祝福,也願世間君子聞此而有所警醒。

書屋圖記

我的老師江季先生,將自己的寓所命名為“槐補讀之室”,並請人為此作畫。畫作完於道癸卯年夏季,當時先生正擔任閣學士,政務清簡。所謂“補讀”,是自謙早年治學未勤,如今仕途稍閑方得補讀之意。同年冬季,先生便奉命出任安徽學政。

三年後回京,先生已執掌吏部,並曾兼管戶部。後又督辦潞河漕運,整頓天津鹽政,清理兩浙積欠田賦。政務繁忙,日理萬機,不久又命出任山西巡。此時先生手持畫卷對我說:“當年為居室題名作畫,本靜心讀書。豈料五六年間,案牘勞形,車馬勞頓。昔日未讀之書,終究未能補上。而今的憾,又豈是日後所能彌補?你為我作記,以志此憾。”

我曾考察古代博學之士,發現他們從事文學創作多在地方任職之時,而非在朝為之日。即便如蘇軾、黃庭堅的詩作,論者亦謂其汴京所作稍遜,不及外放時期的卓絕就。大抵因為僻外郡,與人接,故能專心致志,神思獨運於無人之境。若京師紛擾之地,耳目所接儘是喧囂,又何來深造詣?本朝大儒輩出,其就可謂超越往昔。

然而如睢州湯斌、儀封張伯行、江楊名時、高安朱軾、臨桂陳宏謀、合河孫嘉淦諸位賢臣,大多在地方任職時日長久,在京城為時日短暫。即便在朝為時,他們職責專一,政務簡約,往往仍有餘暇力。如今六部規章之繁瑣,已是百年前三倍之多。而先生所歷職,常一人兼任數職,一年更換數任。每日凌晨三點便趕赴宮門候朝,往往直至正午方能返回。各部屬稟報公務、批閱文書,常常通宵達旦不得休息。

此外還要空接待門生,應酬同僚,想尋隙讀完一本書都難以如願。與前述諸位賢臣當年在京任職時的形相比,境遇已大不相同。這正是先生深悵惘的原因。如今先生出任山西巡,政事有而心神稍閑,終於可以遍覽藏書以償夙願。想必能與那些先賢一較高下,爭輝比。而我居高位,卻正陷先生當年所憾之境。逝去的時不可追回,未來的閑暇難以預期。因此略述當今場實況,以供後世在朝為者參考。

錢塘戴府君墓志銘

祿便

便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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