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小說

曾文正公全集今注新詮_第46章 求闕齋日記類鈔卷上(五)(1)

關燈

三十七、坐在車中未能保持警醒克制,總嫌下人辦事不力,頻頻怒。整日里總被“憤怒”和“慾”所困,明明知道卻難以克服,說到底還是志向頹廢、放縱自己!實在可恨可恥!道二十三年正月

三十八、乘車時頻頻怒,雖說下人確實不夠得力,但本原因在於自己平日缺乏克制怒氣的功夫,以至於連瑣碎小事都能擾心神。道二十三年正月

三十九、自去年十二月二十日後,心中常憂慮不能自持,彷彿失去了什麼。至今依然如此,皆因志向不能確立便容易頹喪,所以心沒有明確方向。沒有方向就無法平靜,不平靜就無法安定,源只在於志向未能確立。再加上心狹隘,過分計較瑣事,不能忍小忿,所以為一小事竟整夜思慮,為一點不順就終日掛懷。正因如此才會憂心忡忡!志向不立,見識又淺,想要心安,怎麼可能呢?今夜竟無法睡,輾轉反側千般思慮,全是庸人之見。在應酬小事上斤斤計較,竟因小故擴大怒。懲戒尚且不及,反而助長怒氣,這簡直是引狼室。道二十三年正月

四十、之所以需要每日記錄功課,就是為了時時反省過失,立即改正。如今五天記錄一次,那所謂的反省在哪裡?所謂的改過自新又在哪裡?我這是在欺騙誰呢?真是甘心做個小人,連恥之心都沒有了!道二十三年正月

四十一、清晨起來,吐了幾口。因不能靜心調養,竟將父母賜予的糟蹋到這般地步!若再不注意保養,就要陷大不孝的境地了!即將燃盡的燈油,怎能再被風吹?剛發芽的苗,怎能任牛羊啃食?若失去養護,萬都會消亡,何況我這本就氣不足的?如今唯有日日靜養、節制慾、謹慎飲食、減思慮罷了。道二十三年正月

四十二、樹堂、蕙西、蓮舫三人先後來訪。陪客時坐立不安,舌頭似乎比平時僵,轉都不靈活。黃茀卿約我赴宴,竟無法前往。不知為何衰弱至此,不注重養的罪過實在太大了。高景逸先生曾說:“接到教誨之言。連日神不振,此事不可輕忽。凡是符合天理的自然通暢和樂,不通暢都是私慾作祟。當時刻警醒,不可懈怠。”如此說來,人的神萎靡,都是自己造的。道二十三年正月

四十三、戊戌科同年團拜,我擔任值年,負責辦各項事宜。清早就到文昌館,直到四更天才回家。但凡理公事,都應當看作自己的事。將來為國為民,也應當視如經營一家一之事,才能盡心儘力。我今日慚愧未能做到這點,導致開支稍顯浪費,且辦事時存有博取名聲的念頭,這兩點都是日後的大病,必須時刻警醒!道二十三年正月

四十四、赴張雨農的宴請,二更時分才回來。席間阿諛奉承他人,存心博取名聲,言語輕浮戲謔,顯得不夠莊重。這正是所謂“君子不莊重就沒有威嚴”。歸途中順道到杜蘭溪家商議事,又到竺虔那裡長談。說話不知節制,完全不懂得反省,我的志向在哪裡?恥心又在哪裡?道二十三年正月

四十五、我不適,心中煩悶至極。高景逸曾說:“凡是合乎天理的自然通暢。”如今我如此鬱悶不暢,想必是被私心雜念所困擾,該如何才能自拔呢?本立志今年改過自新,重新鍛造自己,痛下決心與惡習決戰。可半月以來竟自暴自棄到這般地步,還怎麼做人?還怎麼為人子?道二十三年正月

四十六、近日既未能持守恭敬之心,也未能窮究事理,因此聽人講論道理時,總覺得隔了一層,無法真切領會,實在愧至極!道二十三年正月

四十七、聽劉覺香先生講述他擔任地方時的困苦境況,更讓我明白我們這些人除了節儉外別無自立之道。若妄想通過做地方來彌補虧空,遇到貧瘠的職位就無法維持生計,遇到富庶的職位則難免貪污墮落,這難道不可怕嗎!道二十三年正月

四十八、自正月以來,日日懈怠放縱,轉眼已過一月。立志不堅,竟至於此!每次翻看這本日記,都不知所記為何!這還算是個人嗎?姑且留着它,權當是例行公事的擺設罷了。

忿

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