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的京城，暑氣終於斂了三分，晨霧裹着桂香漫過貢院朱牆，青石長街上車馬駢闐，富貴公子的錦鞍駿馬與寒門士子的青布小轎錯，人聲鼎沸卻又着幾分肅然——院試開考，京城所有生皆聚於此，只為求那秀才功名。

忠勇侯府的馬車停在貢院街口，長樂率先掀簾，躬扶出一人。

楚昭立在青石板上，一月白暗紋雲錦儒衫，領口袖口皆鑲銀線纏枝雲紋，腰間系著羊脂玉扣的寶藍錦帶，掛着又重新串過的沉香手串，發間束一支通的碧玉發簪，襯得九歲的小年眉目清雋，姿拔。雖未着侯府蟒紋朝服，卻着世家貴胄的矜貴得，與周遭大多穿青布儒衫的考生相較，一眼便覺不同。

他垂着眸，指尖輕捻袖角，那是蘇婉娘特意讓府里綉娘裁製的窄袖款式，方便握筆，料子輕卻括，半點不縛。從後面馬車上下來的蘇婉娘和楚薇，在楚昭側低聲叮囑：“昭兒，筆墨紙硯進號舍了先放好，食盒裡的食放好別灑了，食今天要都吃掉，三天兩夜仔細顧着自己，秦統領和長樂會班帶侍衛在貢院外守着。”

楚昭頷首，聲音清潤：“知道了母親，姐姐，回去吧。”

楚薇又給他正了正領，低聲回應一句：“我和娘看着你進去就離開，別擔心，照顧好自己。”

楚昭點點頭，邁步進了考生隊列，九歲的形混在幾乎都己是年的士子中，本就惹眼，再加上那一不俗的飾，周遭的目瞬間聚了過來，竊竊私語卻都着聲音，沒了先前的輕慢，多的是訝異與好奇。

“那是忠勇侯府的小侯爺楚昭吧？據說是聖上親自下旨允考的，竟真來考院試了，才九歲啊！”

“不愧是侯府嫡子，這氣度便與旁人不同，聽說生就兩次都考中的案首。”

“九歲赴院試，若是中了，便是京城中最年輕的秀才了，嘖嘖……”

議論聲飄耳中，楚昭渾不在意。靈魂里的年歲早磨去了浮躁，於他而言，這場院試從不是爭那“年名”的虛名，而是將來走進朝堂堅實的基礎。

貢院門前，監考着緋袍端坐案後，旁側差役手持水火分列，面威嚴。考生按籍貫排序，依次驗、核戶籍、領卷牌，搜查得極嚴，髮髻、袖管、靴底皆要細細過，防的是夾帶小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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