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看，”東方凌風由衷地讚歎道，聲音里充滿了欣賞，“若雨，你戴什麼都好看，這支發簪，簡直是為你而生的。”

周圍有路過的行人也忍不住回頭，對諸葛若雨頭上的飾和本人投來驚艷的目。諸葛若雨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，輕輕拉了拉東方凌風的袖，小聲道：“我們快走吧，好多人看呢。”

東方凌風角微揚，似笑非笑地握住的手，彷彿在一件稀世珍寶，着手心那如般的微涼與細膩：“怕什麼，我的雨兒猶如那盛開的花朵，天生麗質，就該讓大家欣賞欣賞。”然而，在他的心深，卻不泛起一醋意。

東方凌風凝着諸葛若雨低垂的眉眼，指尖不自覺地過腰間那枚溫潤的玉佩，彷彿要藉此平復心的起伏。他輕聲道：“雨兒，你可知道？我瞧見你這般怯的模樣，便不由想起東方家的舊事——六歲那年，我隨師父外出歷練，後來踏雲霧繚繞的青冥山還有蒼嵐山，十二載寒暑如白駒過隙，如今十八歲的我，早已踏遍人界三十六峰，在虛神境中期的修為上刻下自己的印記。這就，放眼人界，亦算得上麟角了。”他頓了頓，目灼灼如晨星，聲音里裹着年人特有的驕傲與，“此刻我多想將你擁懷中，帶回家族，向父親稟告：‘父親，這便是孩兒的媳婦。’待我以虛神之力重振東方家聲，甚至超越老祖當年‘一劍破九霄’的傳說，讓族譜再添輝煌篇章。”話音未落，他心頭驀地一暖，恍惚間又變回那個在庭院里追着父親玩耍的稚，青石板上還留着未乾的水，父親的笑聲混着竹葉沙沙，純真得不染塵埃。

諸葛若雨聞言，耳尖瞬間染上霞，像初綻的桃花浸在朝里。佯裝嗔怒地橫他一眼，眼波流轉間卻盛滿糖般的笑意，指尖悄悄收了他掌心的溫度。那支巧的梅花發簪——白玉雕的花瓣綴着點點硃砂，恰似雪中初綻的寒梅——在烏黑的髮髻間微微，映着日折出細碎的流彩。兩人相視而笑，無需言語，千言萬語都融在握的手心裡。他們並肩步熙攘街市，賣聲與茶香織市井的韻律，穿過老槐樹的枝椏，將青石板路鍍一片碎金。然而周遭的喧鬧彷彿退般淡去，唯有心湖深，那支發簪悄然沉落，漾開一圈圈漣漪：是年十二年風霜磨礪的堅韌，是一見傾心的悸，更是兩顆心在時長河裡錨定的歸。這意比正午的暖更熾熱，比街角新釀的梅子酒更醇厚，無聲訴說著——縱使前路有萬重山巒，他們已握彼此的手。

他轉向後的諸葛若雨，聲音低沉如遠山迴響：“雨兒，你不是還要趕回諸葛家族復命嗎？天已晚，暮靄漸沉，我也該啟程了。”

“嗯，等一下！” 諸葛若雨清脆的嗓音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急促，將正轉離去的東方凌風輕輕喚住。蓮步輕移，上前幾步，縴手輕揚，六枚用同心結巧妙纏繞的紅繩，已然溫地系在了他的腕間，像是他的手腕上纏着一圈用紅線穿着的銅錢。

“這雖不及你贈我的那發簪、頭飾來得華貴重，” 微微垂下眼帘，長長的睫在眼下投下一片淺淺的影，似有些赧然，又似在鼓足勇氣，“卻是我…… 親手為你穿就，日夜挲，盼它能為你擋去些微風霜。還你…… 務必收下。” 抬眸他，那雙平日里總是慧黠靈的眸子里，此刻已有點點淚在悄然閃爍，宛如暗夜星辰，搖搖墜。

“我…… 也該走了。” 的聲音低了幾分，帶着一離別的悵惘，“此番一別，山高水長，惟願你我日後，尚能有緣再見。東方凌風，你要記得，我會想你的。” 頓了頓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，輕啟，字句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執拗：“還有…… 還有，無論你將來會遇見誰，會娶誰為妻，無論世俗眼如何，無論你…… 你會娶多人，你…… 你日後，定要娶我。” 這幾句話，說得斷斷續續，卻字字清晰，擲地有聲，彷彿用盡了全的力氣。

話音未落，間已是一陣劇烈的哽咽，那強忍的淚水終於在眼眶中氤氳一片朦朧的水霧，模糊了眼前他的影。卻倔強地仰起小臉，咬着下，不肯讓那晶瑩的淚珠輕易墜落，彷彿那是最後的驕傲與矜持。

“你且好生收下吧，莫要失了。” 吸了吸鼻子，努力平復着翻湧的緒，聲音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抖，卻依舊努力維持着平靜，“江湖路遠，風波險惡，你…… 你務必珍重。若他日有幸，蒼天垂憐，得以重逢，我……” 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，帶着無盡的眷與不舍，“只是此刻，我真的…… 該走了。”

深吸一口氣，像是要將中所有的離愁別緒都下去，再次抬眼向他時，眸中已是一片堅定：“方才那些話，一字一句，你都給我好好記在心上！刻在骨子裡！若有朝一日，你敢忘了…… 我…… 我便再也…… 再也不理你了！” 這最後的威脅，帶着幾分憨，幾分委屈，更多的卻是深藏心底的恐懼與不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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