甘州北城的一條巷子里，火照亮了半邊天。哭喊聲、慘聲、馬蹄聲混一片。

巷子深有一戶人家，院牆低矮，木門閉。屋裡住着一家六口——老父親卧病在床，兒子兒媳，三個孫兒孫

他們是漢人，可在這甘州城住了幾十年，早己忘了鄉音。

兒子說一口流利的回鶻話，會一點漢語，孫子們連漢話都不會說了。

攻城的那些日子，他們躲在屋裡，誰也不敢出門。

“門前掛漢字，即可免死。”——這話他們聽見了，可家裡沒有一個人會寫漢字，況且他們也不敢寫漢字。

要是被巡邏的回鶻人發現，他們不得不得死無葬之地。

聽說就有漢人私下準備漢字被回鶻人發現，一家人被殺，一個也沒有留。

首到一聲驚天地的巨響，然後是蜂擁而的兒汗大軍。

一家人終於想起老父親好像會點，可他己經病了大半年，躺在榻上起不來，連話都說不清了。

“阿爸，怎麼辦？兒汗的人殺進來了！”兒子衝進裡屋，臉煞白。

外面的喊殺聲越來越近，馬蹄聲踏碎了街道上的石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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