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己深沉，王子騰府邸的書房燈火通明。

張氏跪在地上，哭得雙眼紅腫，將今晚榮國府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。

說到李曜那句“這神京城，又有何人敢娶”時，王子騰“砰”地一拳砸在紫檀木書案上，震得硯台里的墨濺出幾點，落在攤開的公文上，暈開一團污跡。

“欺人太甚！”王子騰從牙裡出西個字，一張國字臉此刻扭曲得近乎猙獰，眼窩深陷，布，下上的鬍子拉碴在燭火映照下更顯憔悴，“他李曜算什麼東西！一個錦衛的鷹犬，靠着陛下寵信爬上來，就敢如此辱王家！辱賈家！”

他猛地站起，在書案後來回踱步，靛青家常首裰的下擺帶起一陣風，將燭火吹得搖曳不定。

“妹子……妹子說，讓老爺您……自己去錦衛衙門投案……”張氏怯怯地抬頭，聲音裡帶着哭腔。

“投案？！”王子騰停下腳步，轉頭盯着張氏，眼神像要吃人，“你讓我去錦衛衙門投案？像條狗一樣跪在李曜面前，任他宰割？”

他一步步走到張氏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着:“我王子騰是什麼人？正二品左軍都督！在軍中經營十餘年，門生故舊遍布京營！你讓我去給他李曜低頭？”

“可……可是……”張氏被他看得渾發冷，聲音發，“李曜說了，若不認罪，就是死……他手裡有尚方寶劍……”

“趙良？”王子騰冷笑一聲，眼中閃過一戾氣，“趙良是我的人，李曜殺他，就是在打我的臉！今日他敢殺趙良，明日就敢殺我！可他想殺我，也得看他有沒有這個本事！”

他轉走回書案後，重重坐下，手指在案面上急促地敲擊，腦中飛速轉。

認罪，可以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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