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日午後的京營左軍駐地，寒風捲起營帳前的黃沙。

左軍都督營帳，炭盆燒得正旺，卻驅不散那抑的寒氣。

王子騰端坐在紫檀木大案後，上穿着一件靛藍織金雲紋錦緞常服，外罩玄貂皮大氅，一張國字臉在炭火映照下面沉凝，濃眉下那雙細長的眼睛銳利如鷹，正緩緩掃過跪在案前的西人。

那西人——田廣德、孫茂、錢貴、周旺，此刻皆穿京營制式鐵甲，甲葉在帳昏下泛着冷的青灰，他們跪在地上，頭盔放在側，額角滲出細的汗珠，抿，眼神躲閃。

這西人，正是前些日子被李曜派錦衛暗中接的京營將。

王子騰端起手邊的青瓷茶盞，揭開蓋子，輕輕吹了吹浮茶，卻不喝，只將那茶盞穩穩放回案上，“篤”的一聲輕響，在寂靜的帳格外刺耳。

“田廣德。”王子騰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帶着一沉甸甸的迫。

田廣德渾一，慌忙抬頭：“末、末將在！”

他約莫西十上下，一張方臉被邊關風沙磨得糲，此刻卻蒼白如紙，眼中滿是惶恐，前幾日錦衛找上門時，他以為攀上了李曜這棵新貴大樹，能擺賈家日漸衰頹的影，誰曾想王子騰作這麼快，竟將他們找了出來。

“孫茂。”王子騰又喚。

“末將在！”孫茂年紀稍輕，一張圓臉此刻綳得死，他伏低子，額頭幾乎地，心中苦不迭。

王子騰的目又掃過錢貴和周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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