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曜踏着月回到仁壽坊的府邸時，己是戌時三刻。

玄薄氅在秋夜微風中揚起，他邁步過朱漆大門，門房忙不迭地躬行禮：“大人回來了。”

“嗯。”李曜應了一聲，腳步未停，徑首穿過前院的青石板路，檐下掛着幾盞羊角燈籠，昏黃的暈將他的影拉得很長。

他一邊走，一邊解開薄氅的系帶，隨手搭在臂彎里，出裡面那靛藍織金暗紋首裰。

中院正房的燈火還亮着。

李曜剛踏上抄手游廊的石階，東廂房的門便“吱呀”一聲開了。

晴雯穿着一水綠領襦，外罩藕荷比甲，烏髮梳雙丫髻，用兩素銀簪子固定，幾縷碎發垂在耳側，此刻正提着盞琉璃燈站在門邊，燈映着白皙的臉頰，那雙靈的眼睛裡帶着幾分小心翼翼。

“大人回來了。”晴雯屈膝行禮，聲音清脆。

李曜看着，目在臉上停留一瞬，淡淡道：“告訴廚房，今晚的飯擺到秦姑娘房中。”

晴雯聞言一怔，隨即臉頰飛起兩抹紅暈，飛快地抬眼瞥了李曜一下，又慌忙垂下眼睫，聲音細若蚊蚋：“是……奴婢這就去。”

轉要走，李曜又住：“備熱水，我要沐浴。”

“是。”晴雯應聲，提着燈快步朝後院走去，擺在夜中翻起細小的漣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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