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個月，咱們荷花洗機的總銷量，突破三千台！回款總額超過一百萬！”蘇青青拿着報表，聲音興得有些發，在會議室里回。

這是1986年的下半年，一百萬，對於在場的所有人來說，都是一個足以讓心臟停跳的數字。

然而，坐在對面的林婉秋卻沒有半點喜，扶了扶眼鏡，將另一份報表推到桌子中央：“銷售額是很好看，但我們的利潤正在被快速。從七月份開始，製造電機必需的銅線，價格上漲了百分之十二，用於變鐵芯的硅鋼片，上漲了百分之九。上個星期，我拿到的最新報價，又漲了五個點。我們的單機利潤，已經從六十塊，下降到了四十五塊。”

冰冷的數據澆熄了會議室里的熱火。

蘇青青臉上的笑容凝固了：“怎麼會漲得這麼快？”

“通貨膨脹。”林婉秋吐出三個字，“不只是銅和鋼，幾乎所有的工業原材料都在漲。”

許國梁一直沒說話，他靜靜地聽着，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着。別人看到的是危險，他看到的卻是機會。他記得很清楚，這漲價本不是什麼短期波，而是接下來長達一年半的瘋狂牛市的開端。很快，這些材料就不是漲價的問題了，而是拿着錢都買不到貨。

“必須馬上想辦法降低本，不然我們辛辛苦苦打下的市場，就是在給原材料供應商做嫁。”林婉秋的眉頭擰了一個疙瘩，這是作為工廠大管家的本能反應。

“要不……我們也跟着漲點價？”蘇青青試探着問。

“不行。”許國梁終於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異常堅定，“荷花牌的基還沒站穩，現在漲價，就是把市場拱手讓給金天鵝那些老牌子。”

他站起，走到窗邊，看着院子里堆積如山的洗機外殼，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決定。

“從今天起，停止向百貨大樓供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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