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，寢殿里那辣油的焦香還浮在空氣里，混着蒜水的沖。芝麻醬的醇，沉甸甸的，一時散不開。

高仰着小臉，眼睛漉漉地看着李麗質，手指輕輕拽着的袖晃了晃，力道不重，但執拗：

“阿姐就嘗一口，好不好？”

李麗質覺得額角在跳。

看着高那張臉——明明什麼都猜到了，偏要做出這副無辜討食的模樣。

視線往下挪，屏風底端那兩雙鞋的影子還在，大的那個微微了一下，是蹲久了在換重心。

瞞不住了。

深吸一口氣，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緩：“淑兒，並非阿姐吝嗇，只是這吃食陋，怕是……”

“陋？”

高眨眨眼，目往案几上那半碗紅油涼皮瞟了瞟，“可聞着香得很呀。阿姐莫不是捨不得給淑兒嘗？”

話說得，裡頭那點試探卻明晃晃的。

李麗質語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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