盆里的冰化得只剩拳頭大的一小塊，浮在淺水中，半明，邊緣圓潤。

盆底積了薄薄一層水，亮晶晶的。

旁邊大盆里的硝石水更渾了，泛着不明的黃，水面聚着細的泡沫，久不破散。

兕子跪坐在榻邊矮凳上，正用一柄小銀匙，輕輕敲擊托盤中另一塊冰坨的邊緣。

冰碴簌簌落下，落在細瓷碗里，聲音清脆。

敲得很專註，小臉繃著，舌尖不自覺地抵着上。

李麗質立在案邊，用一方素絹，緩慢地拭銅盆外壁上凝結的水珠。

絹布拂過冰涼的銅面，留下一道道半乾的痕迹。

殿很靜。

只有碎冰的輕響，兕子偶爾的吸氣聲，還有遠，隔着重重殿宇傳來的。極其模糊的宮人走聲。

然後，那腳步聲陡然近了。

靴底堅實有力地踏在青石板上，一步一步，斬開空氣的節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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