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子相殘，父子相殘啊！”

賈母聽到這西個字，只覺得五雷轟頂，眼前一黑，子猛地向後倒去。王夫人眼疾手快，連忙一把扶住，驚慌失措地喚道：“老祖宗！老祖宗您醒醒！”

邢夫人也趕上前幫忙掐人中，端茶遞水。好半晌，賈母才悠悠醒轉，一把推開王夫人的手，渾濁的老淚瞬間湧出眼眶，仰天悲嚎：“作孽啊！這是作了什麼孽啊！都是親父子，上流着一樣的，哪裡就有解不開的深仇大恨？何至於此！何至於此啊！”

一邊哭，一邊用拐杖狠狠地着地面，那地磚被得砰砰作響，彷彿是在替宣洩心中的悲憤與絕。

“珍哥兒……蓉哥兒……你們這是要剜我的心啊！寧國府……寧國府的天塌了啊！”

屋一片凄惶，下人們跪了一地，大氣都不敢出，只有賈母那撕心裂肺的哭聲在夜中回，聽得人肝腸寸斷。

哭了許久，賈母的聲音漸漸嘶啞，子也如同被去了脊梁骨一般，癱在榻上。畢竟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，心中雖然悲痛絕，但更清楚此事一旦傳揚出去的後果。父子相殘，這是何等驚世駭俗的醜聞！若是讓外人知道了，賈家的臉面往哪兒擱？皇上若是知曉了，定會怪罪賈家治家不嚴，家門不幸，搞不好連那世襲的爵位都要保不住。

想到這裡，賈母止住哭聲，抖着手從袖中掏出一塊帕子，狠狠地乾了臉上的淚痕。

“哭！哭什麼哭！人都死了，哭就能活過來了嗎？！”

王夫人和邢夫人嚇得趕低下頭，連大氣都不敢。

賈母轉過頭，目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賴二，沉聲道：“賴二，你剛才說，是父子倆突發惡疾？”

賴二渾一，冷汗瞬間浸了後背。他是個聰明人，剛才雖然驚慌失措報了信，但此刻見老祖宗這般反應，哪裡還不知道其中的利害關係。他連忙磕頭如搗蒜，聲道：“是……是！老祖宗明鑒！奴才剛才進來時，見大爺和蓉大爺渾是，氣息全無，定是……定是突染了急症，氣逆行，這才……這才暴斃而亡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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