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捕我們的特警仍在整座城市上空巡邏，探照燈就像濃黑的夜空長出無數怪眼，出一道道慘白的柱。

史夫帶頭在前，我們藉著山坡和樹林的掩護，翻牆進了這座廢棄的電廠里。落腳的地方泥濘。不遠，方形石板在深紅的土地上擺出一條小路，通往兩三座拔地而起的涼水塔。那些東西足有三百英尺高，在夜中顯得蒼白、龐大，卻有着優的雙曲線弧形。

“我們進那裡面去。”史夫指了指其中一座涼水塔。

直升機螺旋槳的聲音再次逐漸近，顯然越是偏僻的地方越是重點搜查的對象。我們踩着石板迅速穿過這片已經變荒野的空地。已經冬，大部分植都枯死掉了。但令人驚訝的是，仍有一叢叢不知名的灌木頑強地在冬日的寒風中生長着。

涼水塔無論是遠觀還是近看，都大得嚇人。由於電廠已經停止運作，所以駭人的水聲消失了，只剩下颯颯的風聲配合著荊棘與灌木竊竊私語。我希自己能忽視遠的飛機，放鬆一下繃的神經，不過那是痴人說夢。

我們從涼水塔底部的隙走進去——高達十英尺，由斜斜叉的石柱作為支撐——裡面是一個深水池，周圍有一圈石台。石台與水池之間的鐵欄杆已經生鏽，我看到一塊告示牌掛在上面。雖然覆滿灰塵和泥土，仍舊能夠辨認出寫了什麼。

嚴游泳，違者罰款。

後面的款額已經看不清了，但象徵危險的標誌倒是足夠有震懾力。

“誰會在這種地方游泳？”山姆嘟噥了一句。

“涼水塔的水都是蒸餾過的，很乾凈，而且還是溫的。”

“現在這裡可變沼澤了。我看只有癩□□會在裡頭游泳。”

這倒是真的。廢棄多年的深水池裡仍有一層黑的粘稠質，在夜中靜靜地散發著可怕的味道。不過經歷了下水道歷險記，我現在對任何臭味都很免疫。嘿，說真的，搞不好我自己比這個水池還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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