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六貓着腰躡手躡腳湊到王虎邊，低嗓門飛快嘀咕了幾句。王虎眼睛倏地瞪圓，猛地一把揪住他胳膊：“當真？”王六用力點頭，王虎臉上瞬間綻放出狂喜的神，轉走到張德海面前，聲大氣道：“三位族長！我有新證據！”

張德海握着拐杖的手了：“拿出來。”

“證據就在張守義家裡！”王虎直指着張守義的鼻尖，唾沫星子飛濺，“昨晚張方帶的人挖墳用的鐵，都被他們帶回了家，上面還沾着張耀祖墳前的泥，王六親眼看見，就藏在他家柴房裡！”

張守義霍地轉頭，目如鷹隼般死死鎖定人群中的張方。張方被這突如其來的注視驚得渾一，下意識地往後了，雙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，眼神慌地躲閃開張守義的視線，臉頰漲得通紅，豆大的汗珠順着鬢角滾落。

張方心裡直苦不迭，他哪裡料到王虎竟會突然來這麼一手。當初張守義只吩咐他帶人把事辦得利落些，卻沒提過要理那些挖墳用的傢伙什。東極島不產鐵礦，島上的鐵向來金貴，全靠船隻從外運來，便是一把鋤頭、一柄鐵鍬，都得花上不銀子。他原以為不過是些尋常農，誰家沒有幾件？誰會特意留意？就算被人瞧見，頂多以為是園丁翻土用的。於是便讓下人把那些鐵都帶回了家，隨手塞在了柴房的角落裡。

張守義見張方這副模樣，心裡咯噔一下，瞬間便明白了王虎所言非虛。他先前只顧着問張方事辦得怎麼樣，有沒有留下痕迹。張方跟了他幾十年，辦事一向周到，所以他向來只問結果，結果這一次就了這一茬。不對，也許他之前也有所，只是沒事發罷了。當然，這並不是讓張守義最心驚的，最讓他心驚的是，他們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，卻沒想到，暗中竟有一雙甚至幾雙眼睛，將他們的一舉一都看在了眼裡。

事已至此，張守義已是騎虎難下，只能一條道走到黑，當即臉一沉，怒聲道：“胡說八道！我家園林佔地甚廣，家裡放着幾把干農活用的鐵，難道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？”他轉向王六，眼神銳利如刀：“你說親眼所見——是親眼看到我家下人拿這些鐵去挖墳了？”

王六被他一瞪，脖子猛地一，彷彿短了半截，眼神躲躲閃閃，半天不敢吭聲。王虎急得直跺腳：“你倒是說啊！昨晚我讓你去他家盯梢，你不是親眼看見張方帶着人從外面回來，還讓人把鐵搬進去了嗎？”

王六被張守義刀子似的目剮得渾發，頭不由得一陣滾，艱難地咽了口唾沫，才囁嚅着開口：“是…是瞧見張方帶着人從外邊回來，他們肩上扛着鐵鍬、鎬頭，那上面沾着泥，漉漉的，還帶着一子土腥氣！我…我趴在牆頭看得真真兒的，就是他們搬進柴房的！當時天太黑，我怕看走了眼，今早瞅着張老爺和管家都出門了，就悄悄溜進柴房確認了一遍，這才敢來稟報。”他心裡其實還懵着——王虎只吩咐他盯着張家，有特別的靜就來報，尤其是關乎張守義和張方的，但他不清楚這裡頭到底發生了啥，只能把自己瞧見的一五一十說出來。

“聽見沒！”王虎聲如洪鐘，震得人耳嗡嗡作響，“人證在此！張老爺，你還有何話說？分明是你指使張方帶人掘了你親爹的墳！現在鐵證如山，就藏在你的柴房裡！三位族長，請立刻派人去搜！一搜便知！”

張守義臉上生生出一抹扭曲的鎮定神：“三位叔伯，王六那廝，不過是王虎手下的潑皮無賴，平日里狗、搬弄是非慣了的貨！他的鬼話，豈能輕信？他這般攀咬我張家，無非是人指使，惡意構陷！至於我家柴房裡的那些鐵，”他頓了頓，語氣驟然變得斬釘截鐵，“那都是園丁日常打理花木的傢伙什，沾點泥土再尋常不過！若憑這點東西就斷定是掘墳之，豈非天下之大稽？倒是你王虎，竟派王六深夜窺探我張家宅院，究竟安的什麼居心？你現在還敢說沒有存着栽贓陷害的心思！”

“放你娘的狗臭屁！”王虎氣得七竅生煙，“張守義，你在這裡倒打一耙！有本事，現在就讓人去柴房，把那些鐵拿出來，讓大伙兒瞧瞧，那上面的泥，是不是墳頭土！是不是還帶着你爹棺材板上的漆皮味兒！”

”！看看來出拿！對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