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如被無形的手劈開般向兩側退散，讓出一條半丈寬的通路。眾人目聚焦，一個臉上帶着刀疤的漢子正大步流星走來。前頭幾個島民見是王虎，慌忙往旁邊躲閃，連帶着懷裡的孩子都死死捂住，生怕擋了這位煞神的道。

小楓的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，王顯明卻是眉頭擰個疙瘩，心裡暗罵晦氣。這王虎在島上素來橫行霸道，放的閻王債利滾利，狠得要命，催起債來不是砸門就是堵路，幾天前才剛打斷了一個欠債人的，還把事鬧到了自己跟前。他本就被盜案攪得心煩意，見這瘟神找上門來，只當又是來添的，冷冷沉聲道：“你來做什麼？莫不是又有人欠了你的賭債，要拉我去評理不？”

王虎卻咧一笑，出兩排黃牙，刀疤在晨下顯得格外猙獰：王族長這話說的，我王虎是那種不分輕重的人？他拍了拍脯，聲音洪亮如鍾，今早這場熱鬧，我可是帶着要線索來的！

線索？王顯明眼睛一亮，先前的不耐一掃而空，什麼線索？

王虎朝後打了個清脆的響指，王五立刻從人群外拽進來一個人。那人被反剪着雙手，腦袋垂得極低。張守義起初還掛着看戲的冷笑，待看清那人側臉，臉驟然一變，張方的臉也瞬間沉了下來——這人不就是自家府上的下人張強嘛？也是當初參與挖開張耀祖墳塋、一探究竟的那幾個人之一。

王虎朝王五使了個眼，聲氣地喝道：“把繩子解了！”王五連忙上前解開張強手上的繩索，張強踉蹌着站穩，雙手下意識地着被勒出紅痕的手腕。王虎斜睨着張強，對三位族長解釋道：“這小子昨天跟我說了些話，我想着事關重大，讓他當著各位族長的面再說一遍，誰知他膽子小得要死，不肯前來見三位族長，我也是沒辦法，才讓人把他綁了來。”

王顯明饒有興緻問道：“你要他跟我們說什麼？”

張強的目飛速掠過張守義的臉，兩人眼神在空中短暫相撞——張守義眼中一閃而過的厲，刺得他後頸的汗倒豎。他忙轉頭看向王虎，那道刀疤在晨下泛着冷的，整張臉更顯猙獰。日頭越爬越高，青石板被曬得滾燙，張強後背的衫早被冷汗浸，黏膩地在皮上；嚨里像堵着團棉絮，他吞了口唾沫，聲音發地支吾道：“我……我欠了虎哥一些錢，昨天去找他，是想請他寬限幾日。”

“他媽扯這些沒用的！”王虎不耐煩地打斷他，“說重點！你昨天跟我說的那些話，趕給我說出來！”

張強咬了咬牙，正想豁出去把真相說出來，張守義突然重重的咳了一聲。他猛地打了個寒噤，耳邊嗡嗡作響，方才想好的話全忘了個乾淨，腦子裡只剩下張守義平日里置下人的狠辣手段。定了定神，才結結地說道：“沒……沒了，我就是去找虎哥商量寬限幾天的事。”

王虎本就脾氣火，一聽這話頓時火冒三丈，指着張強的鼻子破口大罵：“你他娘耍老子呢！昨天你可不是這麼說的！你說張守義前天帶着你們幾個下人去他爹墳前，發現墳土有被翻新的痕迹，挖開一看，裡面是空墳！張守義還讓你們幾個嚴守秘，誰要是說出去就打斷誰的！”

張強臉煞白如紙，哆嗦着連連擺手，眼前陣陣發黑，張守義那警告的眼神和王虎猙獰的面孔在他腦海里替閃現：“沒有！我從沒說過這話！虎哥你可不能冤枉人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