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黓影行_第283章 報信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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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滾!”張守義一聲怒喝,震得周遭空氣都彷彿凝住,那小廝嚇得魂飛魄散,連滾帶爬地慌忙退了下去。

張守義攥着那頁薄薄的信紙,指節因用力過猛泛出青白,彷彿要將那幾行字生生攥碎在掌心。信紙是糙的草紙,泛着暗黃,邊緣捲曲破損,墨跡也因暈開些許,寫信人顯然家境一般,用的紙墨都是下等貨。他反覆默念信上那幾句話,忽然心中一,得出一個結論:對方似乎還不知道自己早已得知父親被盜之事——不然的話,的措辭該是“盜令尊者李仁發”之類,而非信上這句“令尊已為李仁發所盜”。

那人只遞了封信便離去既未提出任何要求,顯然並非為財而來。一個家境一般卻握有重要報的人不圖財,那麼將這一報告知自己的目的,便只能是想借自己之手對付李仁發——換言之,是為報仇而來。張守義想到此,心中已然明了。李仁發本就樹敵無數,結下不怨仇,有人想借他之手除之,也在理之中。至於為何不願與自己見面,最大的可能便是膽怯——或許是怕被李仁發察覺,或許是擔心自己不肯應允,甚至可能便有,不敢輕易面。張守義越想越多,思緒如麻……

反覆思忖,張守義還是覺得此事萬萬不可聲張。那座墓里的風水陣,正是張家二十年來順風順水的本所在——以父親的地脈靈氣,將周遭的靈韻盡數聚於張家。沒了靈韻滋養,葬在附近的其他人家雖不至於厄運纏,卻也小挫不斷。李仁發盜走父親的,想必早已窺破其中秘辛。若此刻去找李仁發興師問罪,對方一旦借勢將此事公之於眾,那後果……

埋在那片地里的人,本就家境貧寒,世世代代都在溫飽線上苦苦煎熬。就算沒有這勞什子風水局,他們的日子怕也難有半分起。可這幫人從不願在自己上找原因,總把失敗推給那虛無縹緲的氣運。一旦真相穿,他們定會把所有的潦倒困頓都算到我頭上——娶不上媳婦,是祖墳靈氣被吸走了;做買賣虧本,是運勢被奪走了;就連孩子夭折,都要賴到這聚財局頭上。到那時候,這群被生活垮的人會紅着眼撲過來,用最原始的憤怒把我和我的家人撕得碎。張守義越想越怕,心裡把李仁發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個遍。

窗外的風更了,卷着雨敲打窗欞,如同無數冤魂在叩門。不知過了多久,堂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,家僕輕手輕腳換上新沏的雨前龍井,青瓷茶盞在紅木桌上泛着幽

站住。張守義突然開口,去把張方來。

管家張方躬立在堂下,張守義示意他上前,附耳吩咐道:“挑三個手腳麻利又可靠的人,去李仁發家附近盯梢。最好能設法混進去當雜役,我要知道他把先父的藏在何,還有他近來都與哪些人往來。”

張方臉微變:老爺是說……

別問。張守義打斷他,指節叩着桌面,記住,靜越小越好。若走半點風聲,你我都得去葬崗陪那些冤魂。

張方額頭滲出細的冷汗,忙不迭地連聲稱是,一步三退地退出了正堂。雨順着飛檐的稜角落,在青石板上砸出細碎的水花,張守義凝眸着窗外沉沉的天,忽然只覺那風水局吸來的靈氣,此刻正化作無數膩冰冷的蛇,纏得他不過氣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