黓影行_第273章 放火(1)
夕西沉,餘暉將天空暈染一片紅。嚴道長負手站在村口,向遠李業家的方向,眸中閃過一狠。李業不過是個市井小民,從前哪有機會與李仁發打道,嚴道長想探聽他的底細,還得托福伯去打探一番,這般周折下來,着實費了不功夫。
急促的“咚咚咚——”敲門聲突然響起,蘇敏正低頭收拾桌上的碗筷,聽到聲音,的心猛地一。快步走到門邊,着門板過門往外瞧,只見一位着洗得發白道袍的老者站在門外,角噙着一若有若無的笑意。蘇敏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,緩緩拉開門:“請問道長有何貴幹?”
嚴道長微微拱了拱手,含笑道:“老道路過此地,口得,想向施主討口水喝。”
蘇敏略一猶豫,還是側讓開了門,請他進來:“道長請進。”
嚴道長步屋,目不聲地掃過四周。蘇敏端上一碗水,遞到他面前:“道長請用。”嚴道長接過水碗,抿了一口,故作不經意地開口問道:“施主家中可有其他家人?怎麼不見你家男主人呢?”
蘇敏猛地抬起頭,眼眶倏地紅了,聲音帶着抑的哽咽:“道長有所不知,我家相公三日前接了個活計離家,之後便沒了音訊!我託人去碼頭打聽,去鄰村問遍了相的人,都說沒見過他的影子……”往前一步,攥住嚴道長的袖口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:“您遊歷四方,見多識廣,可曾在路上見過一位八尺之高、形瘦削、面白清俊的男子?求您若見過務必告知,我們孤兒寡母實在……實在快撐不下去了啊!”
嚴道長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弄得一愣,袖口上傳來的力道讓他下意識想掙。蘇敏卻不鬆手,淚水順着臉頰落,滴在他的道袍上:“道長剛問起他時,我還以為您有他的消息……若您能幫忙尋到他,我們願把家裡僅存的積蓄都拿出來孝敬您!”的聲音抖着,目卻死死鎖住嚴道長的眼睛,彷彿要從他瞳孔里挖出答案。
嚴道長枯枝般的手指猛地一,碗中清水潑出幾滴,落在洗得發白的道袍上,洇開幾點深。蘇敏攥着他袖口的手指冰涼,力道卻大得驚人,那滾燙的淚珠砸在道袍上,他渾濁的眼珠飛快地轉,試圖從蘇敏那張被淚水浸的臉上找出一偽裝的裂痕,但那雙眼睛里的絕和哀慟,沉甸甸地過來,幾乎要將他淹沒。
“施主……節哀。”嚴道長嗓音乾地開口,聲音糲得像砂紙蹭過枯木,“老道……未曾見過尊夫。”眼見問不出更多頭緒,嚴道長尋了個由頭告辭離開。蘇敏送他至門口,着他的影沒在沉沉暮里,這才鬆了口氣,掩上了門。背倚着門板,手按在口,心臟仍在砰砰狂跳。
嚴道長離開李業家後,並沒有走遠,而是在村口老槐樹的影里站定,枯瘦的手指捻着幾稀疏的鬍鬚,渾濁的眼珠死死盯着李業家那扇閉的柴門。暮四合,那扇門再沒打開過。
“一個婦道人家……”他喃喃自語,聲音得極低,只有自己能聽清,“若真是裝出來的,那這份心機……”他不敢深想下去,只覺得後背上無端竄起一寒意。李仁發那邊催得正急,他不該把時間浪費在這曲上,可又不願放過這個剷除後患的好機會……他煩躁地踱了兩步,目像鉤子一樣在李家院牆外逡巡。院牆不高,是村裡常見的土坯壘的,有些地方已經剝落,出裡面的麥草。牆角堆着些柴禾,碼得還算整齊。他的視線掃過牆,又掃過柴門,最後落在外邊一棵樹上……
寒風驟起,吹得老槐樹枝椏發出嗚咽般的聲響。嚴道長眼中凶一閃,枯瘦的手悄然結印,指尖騰起一簇幽藍火苗。他惻惻地冷笑一聲,隨即屈指一彈,那火苗如離弦之箭般向李家牆角的柴禾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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