黓影行_第264章 奔逃(1)
嚴道長見襲奏效,眼中凶更熾,臉上那若有若無的笑意徹底化作猙獰。他豈會放過這等良機?左手法訣一變,那幾乎要碎裂的猩紅鬼面盾牌驟然扭曲變形,竟化作一隻更加凝實、五指如鉤的巨大爪,帶着刺鼻的腥風,兜頭蓋臉朝形不穩的小楓狠狠抓下!爪未至,那煞之力已激得小楓髮舞,如被冰針穿刺。與此同時,李仁發一擊得手,眼中非但沒有喜,反而湧起一更加瘋狂的貪婪。他死死盯着小楓噴出的那口帶着熒的“”,渾濁的老眼幾乎要瞪出來!那東西……那絕不是凡人的!他佝僂的因激而劇烈抖,間發出嗬嗬的怪響,竟是不顧自己油盡燈枯之軀,左手握着那枚蛇眼玉佩,右手五指爪,如同鬼撲食般,朝着地上那幾滴正在腐蝕青磚的熒沫狠狠抓去!
小楓猛地咬破舌尖,將一口帶着熒的噴在銀簪之上,銀簪瞬間發出刺眼的芒。用儘力氣,將銀簪朝着嚴道長擲去,同時形急退,綠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的弧線,撞破了後的窗戶,化作一道綠影朝着院外飛去。
嚴道長被銀簪上的芒得後退半步,待他反應過來時,小楓早已消失在夜之中。他怒吼一聲,正追趕,卻見李仁發撲在地上,瘋狂地舐着那些熒沫,發出令人骨悚然的笑聲。嚴道長眉頭一皺,眼中閃過一厭惡。
小楓一路瘋跑,連半刻停歇都不敢。知道,嚴老鬼絕對不會輕易放過這個能置於死地的機會,原來的住所是待不得了,必須儘快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療傷。月下,的影飛速穿梭在林間,眨眼間便消失在了遠方。
夜風裹挾着草木清冽的氣息,將小楓的綠吹得獵獵作響。捂着背心仍在滲的傷口,踉蹌着穿過最後一片幽暗的林子,前方約出幾點昏黃而微弱的燈火——那是李業家的方向。那夜見那頭黑鷹形跡奇特,便先假意離開,又悄悄尾隨了一程,暗暗記下了李業的住所。此舉實是將李業推到了風口浪尖:嚴道長有李仁發相助,先前或許並不認得李業,但只要將那夜的幾個守墳人名單一對,便會知曉那夜被帶走的人是李業,再尋到他的住所更是輕而易舉。可沒得選,需要有人幫療傷,儘管這極可能害死李業一家,但死道友不死貧道,大不了日後再幫他們一家報仇便是!
李業坐在耳屋昏黃的油燈下,窗外梆子聲剛敲過三更,他卻毫無睡意,心口像着塊沉石。今早在小楓的住遇襲後,他就被罵作“拖油瓶”,生生趕了回來。回到家才從蘇敏口中得知,他竟已失蹤兩日——蘇敏擔心得不行,去找同他一起幹活的王三打聽況,想請對方幫忙尋人,結果王三的妻子說丈夫病了,連門都沒讓進。為此蘇敏忍不住抱怨了幾句:“你平日里沒幫襯他們家,如今你遇事了,他們倒推三阻四的,以後還是跟這種人來往。”
李業對此倒沒放在心上,他更在意的是王三等人是不是真的回了家——若是他們都回去了,恐怕那些不過是一被人控的“活”罷了。一想到“活”二字,墳地上那與自己相貌幾乎一模一樣的“活”便清晰浮現在眼前,再聯想到自己忘的過往,一個可怕的念頭猛地竄上心頭:也許那活,才是真正的李業……
正被這念頭攪得脊背陣陣發涼,窗外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響,那聲音即便在死寂的黑夜裡也微弱得幾乎可忽略,卻還是被李業敏銳地捕捉到了。他渾一僵,猛地抬頭,只見窗紙上映出一個模糊蜷的影子,接着,幾縷帶着奇異熒的、暗綠的,正順着窗欞的隙緩緩滲淌下來,在昏黃的油燈暈下,閃爍着妖異而微弱的綠芒,空氣里隨之瀰漫開一濃烈的草木腥氣,混雜着鐵鏽般的腥味。
李業抄起手邊劈柴的短斧,心幾乎要從嗓子眼跳出來。他強着恐懼,猛地拉開房門。
院中月慘淡,一個纖細的綠影蜷在窗下,正是小楓。臉白得嚇人,邊殘留着刺目的熒綠痕,一隻手死死按着背心,指間不斷有那種暗綠的滲出,將半邊綠染得更加深暗。更駭人的是,出的右臂上,原本瑩白的皮此刻布滿了蛛網般蔓延的青淤痕,那淤痕深,出兩點針尖大小的慘綠幽,如同毒蛇冰冷的眼瞳,正隨着的息微微明滅,着一寒死氣。
“進去,關門!”小楓的聲音嘶啞得厲害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裡出來。掙扎着想抬頭,卻牽了背上的傷,劇烈一,又是一口沫嘔了出來,濺在冰冷的泥地上,發出輕微的“滋滋”聲,騰起幾縷微不可察的黑煙。
李業被這副慘狀驚得倒一口冷氣,他蹲下,想扶又不敢:“你…你怎麼傷這樣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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