嚴道長見事順利，正告辭離去，窗外卻驟然傳來一聲輕笑，那笑聲清凌凌的，卻帶着刺骨的寒意。

“好一個‘效死力’，” 窗欞的暗影里，不知何時斜倚着一個纖細的影。月吝嗇地勾勒出綠的裾邊緣，發間那支幹枯的艾草在夜風中紋不，葉片邊緣卻幽幽泛起一極淡的綠芒，映得半張臉孔明暗不定，正是小楓。指尖把玩着一“干樹枝”，目卻如淬了毒的銀針，準地刺向嚴道長，“嚴老鬼，你這‘死力’，怕是要先效給閻王爺了。”

嚴道長那張古井無波的面容上，終於浮現出一道幾不可察的紋路，瞳孔驟然收，袖中原本捻銅錢的手指猛地僵住。他死死盯着小楓的指間，結上下滾了一下，聲音乾：“你我有言在先，井水不犯河水，怎麼，這麼快就想食言了？”

小楓聽了這話，發出一陣咯咯的笑聲，那笑聲尖銳刺耳，人不寒而慄：食言？嚴老鬼，你着良心好好問問自己——今日破曉時分，是誰派了三個煉闖我住，對我下毒手？指尖纏繞的枝條驟然綳斷，斷口汩汩滲出粘稠的黑，散發著淡淡的腥氣，若不是這株靈植提前示警，此刻你見到的，怕已是我的魂魄了！

嚴道長怒目圓睜，厲聲喝道：一派胡言！老夫何時干過這等損勾當？

“哦？”小楓向前一步，發間的艾草綠芒驟然暴漲，將整間屋子映得如同森鬼域，“那三個傀心口的鎮魂釘，刻咒手法與你如出一轍？還有他們用的‘蝕骨散’——那可是你的得意之作吧！”

“老夫若有這等‘閒逸緻’，何不直接取了你項上人頭？”話音未落，嚴道長的袖口便猛地一抖——在他眼中，小楓分明是故意挑事，既如此，不如打個措手不及，永絕後患！

三道墨流如毒蛇出，直撲小楓面門，破空之聲尖利刺耳！小楓嗤笑一聲，不避不閃，手中那截斷枝隨意一劃。綠甩出，空中驟然騰起三腥臭黑煙。墨流撞上綠霧，如同沸湯潑雪，滋滋作響間化作幾縷焦臭青煙，簌簌飄散。煙塵散盡，指間已捻着三枚邊緣蝕出孔的青銅錢，錢上符文焦黑扭曲。“雕蟲小技。”指尖輕彈，銅錢噹啷啷滾落嚴道長腳邊，錢地瞬間，竟蝕穿了青磚，留下三個冒着黑泡的小。

嚴道長眼角搐，袖中手指得骨節發白。李仁發早已退至供桌影深，渾濁老眼死死盯着兩人，頭滾，帕子上的暗紅洇得更大了。

“好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孽障！”嚴道長怒極反笑，“真當老夫奈何不了你？”他右手霍然抬起，腕間那半枚墨玉鐲上“鎮魂”二字驟然暴漲，一寒刺骨的氣息如水般瞬間瀰漫開來。燭火猛地一，只剩豆大一點微，整間屋子霎時如墜冰窟。供桌後李仁發忍不住悶哼一聲，臉上瞬間褪得一乾二淨，死死扶住桌角才勉強站穩形。

照耀下，小楓發間那支幹枯艾草猛地一，葉緣流轉的綠芒竟被得黯淡下去，如同風中殘燭。臉微變，足尖一點，綠如荷葉翻飛，形疾退，堪堪避開一道無聲無息自中凝出的漆黑鬼爪！鬼爪着鬢邊掠過，幾縷青無聲斷裂，飄落時竟已焦枯捲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