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業在一陣刺痛中猛然睜眼，首先映眼帘的是搖曳的火把與鼻尖縈繞的濃郁葯腥氣。他想掙紮起，卻發現四肢被堅韌的藤蔓固定在冰冷的石床上，口傳來細的刺痛——綠子正半跪床邊，手中銀針刺他心口大，琉璃盞接着不斷滲出的黑，角噙着玩味的笑：醒了？再晚一刻，你之毒就要將你融作一灘膿水了。

他間發出嗬嗬的掙扎聲，視線逐漸清晰：此乃鐘石山，壁遍松明火把，石桌上羅列各式毒草與瓷瓶瓦罐，中浸着蜈蚣、蠍子等毒。子指尖着三枚銀針，正輕巧地在他手臂位間遊走，黑順着針孔滴不同的瓷碗，竟在碗中凝赤、青、黑三毒霧。莫要，突然屈指一彈，一枚銀針準刺他眉心，李業頓脈中毒素如水般退去，你這子簡直是座移毒庫，與其便宜那嚴老鬼，倒不如讓我先探究一番——此乃百年難遇的活毒譜呢！

李業凝着三毒霧緩緩散去，頭微微滾，開口詢問，嚨卻乾得不出半分聲響。子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，從石桌下出一隻陶壺，手腕輕揚拋來：“想問什麼？先潤潤吧——你不言，我亦知曉。此地乃葬崗深一。”子端起一碗黑湊到鼻尖輕嗅，隨即誇張地打了個噴嚏，銀鈴似的笑聲在空曠的里盪開圈圈迴音。忽然抓起一隻通雪白的小狐狸，把碗湊到它鼻尖，小傢伙立刻齜牙咧地往後，惹得咯咯直笑：“連小白都懼你的，看來你比萬毒窟的老怪還要兇險呢……”

子絮絮叨叨說了半晌，李業幾乎一句未懂，腦海中驀然浮現昏迷前的景象：劉管事猙獰面目、道詭異笑容，尚有虎視眈眈的活。他們...可都死了？他一把抓住子的袖，指節因用力而泛白。子挑眉甩開他的手，腰間的灰布囊里突然探出個茸茸的小腦袋——竟是一隻通雪白的小狐狸，正以紅寶石般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。

死了。子摘下發間的乾枯艾草，葉片在掌心化作翠綠，那桃木劍倒是個好東西，可惜劍刃斷了。對了，你什麼名字？

李業...他話音未落，突然劇烈咳嗽起來，咳出的沫里竟帶着細小的黑蟲豸。子眼疾手快地將一枚藥丸塞進他口中，苦的藥味瞬間在舌尖蔓延開來，口那陣灼痛竟奇迹般地漸漸緩解。“莫要——你的‘噬心蠱’快要醒了。”蹲下來，微涼的指尖輕輕按在他眉心，“嚴老鬼想取你命煉蠱，我偏要保你周全，倒要瞧瞧他氣急敗壞之模樣。”

李業息稍定，着子那雙閃爍着狡黠芒的眼睛，嘶啞地問道：“噬心蠱……是嚴老道所下？”

子聞言輕笑一聲，指尖把玩着發間重新變得乾枯的艾草，漫不經心地說道：“嚴老鬼？他可沒這本事。這‘噬心蠱’嘛，是我下的。”

李業瞳孔驟，掙扎着想要坐起，卻被藤蔓牢牢束縛。“你……為何要這麼做？”

“為何？”子歪着小巧的腦袋，饒有興味地上下打量着他，“反正你已積了這許多毒，多這一種不多，這一種不，權當是送你的‘禮’罷了。你可知曉？若將你之毒盡投海中，至能令方圓三百裏海域生靈絕跡，然這許多劇毒聚於你，你卻能如常行——我猜你定藏着不為人知的秘。”出纖細的手指，輕輕點了點李業的口，“說起來，我對你可是好奇得呢。你的毒五花八門，其中兩種我非但識得，更是如雷貫耳。”

李業被說得來了興緻，口問道：“哪兩種？”

“一種，是東嶽的獨門秘葯‘霜骨’，此質奇特，似毒似葯，一便溶骨。每當人行氣之時，便會催生毒素：對修為低微者而言，因其氣息運行遲緩，此毒分泌量，隨氣流轉周時，反倒能溫養經脈、強固基，甚至助力突破修鍊瓶頸；可修為高深者息澎湃，行氣迅疾，一旦運氣便生巨量毒素，於經脈中急劇堆積，終令人五盡失。”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：“另一種，則是南溟宮的蛇毒，此毒霸道無比，號稱連大羅金仙沾之亦在劫難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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