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黓影行_第255章 怪女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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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業攥着剛領的銅錢往家走,轉過街角時,一陣苦艾混着蒼朮的藥味鑽進鼻腔,他猛地頓住腳步:巷口老槐樹下,綠子正蹲在青石板上用樹枝逗弄螞蟻,發間別著支幹枯的艾草,葉片邊緣捲古怪的螺旋。指尖着半片枯葉,像捻着只垂死的蝴蝶,慢悠悠在蟻群上方畫圈,裡還哼着不調的謠。

子聽見腳步聲,抬頭看了一眼,枯葉突然停在半空:你印堂發黑,像剛從墳里爬出來的土行孫。倏地起,綠下擺掃過地面帶起陣葯香,素白的手指在他眼前虛虛一劃,指尖懸在他眉心三寸,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如刀:三日莫出門,尤其別往西走——那邊的認生得很。話音未落,突然歪頭,像發現新奇玩意兒似的他腰間汗巾,指腹在布包上按出個淺坑:你這銅錢沾了不幹凈的唾沫星子哦。說罷咯咯笑起來,手就去搶他的錢袋。

巷口老槐樹巨大的影斜刺里鋪開,像一灘化不開的濃墨。李業幾乎是本能地側一讓,那素白的手指卻如同長了眼睛的蛇,快得只剩一道殘影,準地叼住了他腰間那串沉甸甸的銅錢。那枯葉從指間飄落,打着旋兒,無聲地跌塵土。

“嘻嘻,沾了唾沫星子的銅錢,可沉了。”笑嘻嘻地,手指靈巧地一勾,一枚邊緣沾着暗黃污漬、漉漉的銅錢已被在指尖。湊到鼻尖嗅了嗅,眉頭先是嫌惡地一皺,隨即那表卻像風乾的泥般僵死在臉上,角咧開的弧度凝固一個詭異的、非人的姿態。咯咯的笑聲戛然而止,如同被利刃斬斷的管。

李業頭滾,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。這子他認得——正是那夜救過他的人。既然先前肯救他,想來也不會存什麼惡意,便咬咬牙,把今夜要去西村口墳地守夜的事和盤托出,末了拱手作揖道:“姑娘既懂這些門道,還發發善心,出手相助。”

子聞言,着銅錢的手指驟然攥,那枚沾着泥污的銅錢“噹啷”一聲砸在青石板上,骨碌碌滾出老遠。忽然咯咯笑出聲,笑聲卻比哭腔還要刺耳:“守夜?守那口裂了的棺材?”彎腰撿起銅錢,指尖在他眼前輕輕一晃,銅錢竟詭異地浮在半空:“你可知那棺里的東西,早不是人了?”

這話說的……都了還能人?李業耐着子問:“姑娘的意思是……”

說了別往西走,偏要往西走。子突然收了笑,素白的手指點向他眉心,一涼意瞬間鑽進天靈蓋,記住了——聽見有人你,別回頭;看見錢貨,別撿;若是棺材里的東西爬了出來......突然湊近,綠上的葯香混着一泥土腥氣撲面而來,等死吧!

話音未落,手腕一翻,那枚懸着的銅錢地拍在李業掌心,燙得他一哆嗦。再抬頭時,巷口只剩老槐樹的濃影,綠子早已沒了蹤影,只有半片枯葉悠悠打着旋兒落下,停在那枚還帶着餘溫的銅錢旁。

戌時的西村口,月清冷得像一層薄霜,勉強照亮了九個高低不齊的影。王三着脖子,把布褂子裹了些,裡含糊地嘟囔:“這銀子還沒焐熱呢,就得來喂這荒郊野嶺的冷風。”趙二着胳膊上的皮疙瘩,強笑一聲:“說兩句,熬到卯時,二十兩就真真落袋了。”先前那壯漢子,喚作李大膀的,倒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,只把帶來的麻繩在腰上又,銅錢大的拳頭攥得咯咯響。

福伯和那位從請來的嚴道長早已候着。嚴道長一半舊的青佈道袍,形瘦削,一張臉在寬大的道冠影里,只出個山羊鬍子的尖兒。他後跟着個沉默寡言的小道,吃力地背着一個沉甸甸的藤條筐,裡面裝着香燭紙馬,還有幾件用黃布包得嚴嚴實實的事,形狀古怪,看不真切。福伯目掃過眾人,“都跟着嚴道長走,莫言語,莫回頭。”說罷,他對李耳語幾句,自己回去了。

一行人無聲地跟在道長後,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墳坡方向去。白日里踩出的路徑在夜里模糊不清,四周的荒草彷彿比白日更高更,黑黢黢的,風一過,便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,如同無數細小的爪子在撓。李業走在隊伍中間,目警惕地掃過四周沉沉的暗影,鼻翼間似乎又縈繞起白日里那甜腥混着腐臭的怪味,揮之不去,引得他心頭陣陣發

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