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有一點，”李業忽然抬眼，目定定鎖住的臉，那片深沉里彷彿出一微，“我能確定。”他頓了頓，字字咬得極輕，卻異常清晰，“我不會害你。”

不會害？蘇敏的心猛地一跳，像是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。這五個字輕飄飄的，卻比方才木折斷的脆響更令心驚。看着他，看着他眼底的認真，那些刻進骨子裡的恐懼，竟真似被這點微灼化了一角，出底下埋藏許久、連自己都不敢承認的……一微弱的希冀。可眼前的李業陌生得令心慌，又……讓忍不住想抓住什麼。那印記，是唯一能確認“他還是他”的憑據了。

“我……”蘇敏終於出一點聲音，細若蚊蚋，帶着難以察覺的抖，“我能……能看看你的口嗎？”

話一出口，自己先驚住了，慌忙低頭，心跳擂鼓般要從嗓子眼蹦出來。在做什麼？怎敢提這種要求？若是從前的李業，聽到這話，掌早已扇過來了！況且先前替他更時分明看過，只是方才發生的一切令搖，想再確認一次。

李業果然愣住了。他看着蘇敏埋得低低的頭，發頂細碎絨在昏暗中微微，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。看口？為何？

他抬手按上口，隔着布中，能到皮下溫熱的理，卻想不起那裡有何特別。他記不清了，什麼都記不清，連自己上有無印記都一片模糊。

沉默在屋蔓延，唯有風灌進門的呼呼聲。蘇敏的後背已被冷汗浸，幾乎要後悔了，想把那句話咽回去，當作從未開口。

就在快要支撐不住時，李業的聲音再次響起，依舊沙啞，卻褪去了方才的冷意，添了幾分遲疑：“……看那裡做什麼？”

蘇敏子一僵，咬下，聲音抖得愈發厲害：“我……我以前……”頓了頓，飛快地瞥了他一眼，又急急垂首，“我想……想看看是不是……”

是不是還是那塊印記？是不是認識的那個李業？哪怕他大變，哪怕他記憶模糊，只要那印記尚在，是否就證明，他仍是那個與共度多年的人？

李業沉默了。他看着蘇敏瑟瑟發抖的模樣，看着攥得發白的手指，忽地想起方才折斷王虎手腕時，躲在角落的樣子——不是怕他，是怕從前的他。

他緩緩抬手，解開了帶，作遲緩，帶着生，彷彿初次做這事。布落，出線條分明的鎖骨，再往下，是結實的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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