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小說

黓影行_第216章 信念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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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能死在這裡……” 他用短劍撐着岩壁,勉強站直。視線掃過四周,崩塌的地面已將退路堵死,唯有塌陷的裂隙邊緣,約能到上方直貫而下的風流——那是剛才岩漿噴薄時撕開的天穹缺口。

那似乎是唯一的生路。言確咬牙關,拖着殘破軀挪向裂隙邊緣。腳下的岩石不時鬆滾落,每一次晃都讓他眼前發黑。歸墟的冷力量如無數冰針,扎進四肢百骸,與岩漿的灼熱反覆撕扯着他的神經。他咳着,卻不敢停下——後的岩漿正順着岩壁流淌,火舌已到他的腳。左手摳住岩,右手將短劍狠狠楔進上方的岩石,藉著這微弱的支撐向上攀爬。指甲崩裂,掌心模糊,與滾燙的岩石粘在一起,疼得他幾近暈厥,但他不敢鬆手——鬆手,便是萬劫不復的岩漿地獄。

不知攀爬了多久,上方的微越來越亮。終於,他的手摳住了地面的邊緣。用盡最後一力氣,他將半個子翻上去,接着,整個人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
狂風裹挾着暴雨,如同無數冰針刺在言確臉上。他踉蹌着撲向灘頭,膝蓋狠狠撞上冷的礁石,劇痛讓他眼前一黑,險些栽進翻湧的浪濤。渾濁的海水卷着白沫撲咬上岸,冰冷的浪花濺在口的污上,激得他渾。他竭力抬頭向海面,雨幕卻實如牆,遠海平面被烏雲沉沉向天際,莫說船帆,連一帆影都無可尋。唯有黑沉沉的巨浪,像一頭頭擇人而噬的凶,在風雨中咆哮着撞向礁石,瞬間碎漫天水霧。

歸墟創口的寒之力再度肆。彷彿無數冰蛇鑽脈,直噬心臟,凍得他四肢僵木,連握短劍的力氣都幾近消失。他咬牙關,試圖再次汲取天地靈氣——哪怕只有一,能支撐他再往前挪半步也好——可丹田如同被寒冰死死堵塞,周遭靈氣稍一靠近便被凍結驅散,連帶經脈也泛起針扎似的銳痛。

“噗——”又一口鮮嘔出,濺在沙灘上,頃刻被雨水沖刷淡紅的,滲沙礫。頭顱彷彿要炸裂開來,視線中的海浪開始旋轉、扭曲,幻化一張張模糊的臉孔——時而是雲顥圓睜的怒目,時而是歸墟邪兵刺眼的白,最終卻凝一張悉的容,眉眼彎彎,在江月城的清輝下對他淺笑:“你回來了。”

言確抬手想揮開幻影,指尖卻只抓到一把冰冷的雨水。“回不去了……”

地面又猛地震!灘邊礁石“咔嚓”裂開一塊,墜海中,激起衝天浪花。他踉蹌後退,脊背重重撞上的礁石,再也支撐不住,沿着石壁倒在地。冰冷的石面後背,歸墟的冷與礁石的寒意融,令他止不住地戰慄。

海浪步步近,雪白的泡沫已舐到他的靴底。他低頭看着自己的手,污與沙礫混作一團,指甲裡嵌滿泥垢,連握劍的力氣都即將潰散。視線愈發模糊,風雨聲、海浪聲、頭顱的轟鳴,一切聲響都在遠去,唯有歸墟創口傳來的寒意愈發清晰刺骨——彷彿在低語,放棄吧,沉這黑暗,便不再痛苦。

“也罷,就留在這裡……永遠陪着落。”他閉上雙眼,雨水沿着眼角落,分不清是雨還是淚。

意識像沉深海的船,一點點往下墜。就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秒,他彷彿聽到極遠極遠的地方,有一聲微弱的、被風雨掩蓋的……喊聲?

幻覺吧。他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