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室的門在後關上，將諾坎普殘留的噓聲與無邊的寂靜隔絕在外。下一秒，巨大的、幾乎要掀翻屋頂的咆哮便轟然炸響。

“CHAMPIONS！CHAMPIONS！OLE OLE OLE！”

不知是誰先開的頭，歌聲走調卻撕心裂肺。香檳的木塞“砰”地一聲向天花板，金的酒如同噴泉，澆灌在每一個汗的頭髮、每一張狂喜到扭曲的臉上。馬塞抱着音響狂舞，拉莫斯和佩佩着膀子用膛對撞嘶吼，C羅跳到長凳上，揮舞着球，出虯結的，朝着所有人吶喊。卡西利亞斯背靠着柜子，仰頭閉着眼，任由香檳和淚水混合著流下，手裡攥着那粒比賽用球，指關節發白。

林宇被圍在中間，不知道被誰從背後狠狠勒住了脖子，耳邊是各種語言的狂吼。他覺快要窒息，但腔里卻有一團火在燒，燒掉了所有的疲憊，只剩下一種近乎虛的狂喜。香檳的泡沫鑽進眼睛，刺痛，但暢快。

穆里尼奧站在人群外圍，西裝早己，頭髮在額前。他沒有參與瘋狂的噴洒，只是抱着雙臂，靜靜地看着，角抿，但那雙總是銳利如鷹的眼睛里，有什麼東西在劇烈地閃爍，像是熔岩在冰層下奔流。幾個球員發現了他，狂笑着想把他拖進慶祝的中心，卻被他用力推開。

“夠了！”他低吼一聲，聲音不大，卻像一把刀，切開了喧囂。

更室瞬間安靜下來，只剩下重的息和香檳滴落的聲音。所有人都向他。

穆里尼奧的目緩緩掃過每一張臉，在卡西、在拉莫斯、在C羅、在林宇的臉上，都停留了片刻。他走到更室中央，腳下是混合著香檳和泥土的。

“今天，”他開口，聲音嘶啞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進地板，“你們創造了歷史。在諾坎普，用這樣的方式，把塞羅那，從他們自己的家裡，從歐冠里，踢了出去！”

他停頓，更室里落針可聞。

“你們可以慶祝，應該慶祝！因為這是你們拼了命，用汗，用，甚至用骨頭換來的！我為你們每一個人，到他媽的驕傲！”

“但是！”他猛地提高音量，手指幾乎要點到每個人的鼻尖，“聽清楚了，這他媽只是歷史的一半！我們在諾坎普贏了，但我們還沒在溫布利贏！我們踩着薩的進了決賽，但如果我們最後拿不到那個大耳朵杯，今天的一切， 都會變一個笑話！一個天大的，屬於失敗者的笑話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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