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待的間隙總是漫長的。

宇宙中的距離很奇妙，探測屏上兩個點看似近在咫尺，實際還隔着一段漫長而無聲的距離。

安德魯等待的期間，從控制台底下翻了半天，出個掉漆的舊播放。他按了兩下開機鍵，一陣滋滋的電流聲過後，沙啞的人嗓音混着老式弦琴飄了出來，是首老掉牙的卡特法蘭邊境民謠。歌詞唱的是戰火里失散的故鄉和再也回不去的草原，調子蒼涼得像風刮過隕石坑。

他把翹在控台邊，跟着節奏輕輕晃，手指在作桿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着拍子。

嚴格來說，他算不上是卡特法蘭的子民。

他不知道自己出生在哪顆星球上，只記得戰火、俘虜營、鐵網上掛着的冰霜。

後來逃出來，靠自學的那點機甲維修手藝在這片外星環混飯吃。當星盜是不得已，但他對劫掠弱小沒什麼興趣，以往也只專挑商會和貴族的貨艦下手。至於殺人，如果不是刀刃架在自己脖子上，他不太願意揮下去。

可活着總是不太容易，尤其是一個沒有份沒有靠山的人，在這片誰拳頭大誰說了算的星域里，活着本就是一場漫長的妥協。

安德魯耐心地等待了五分鐘，耳麥里很快傳出自家小弟咋咋呼呼的聲音：“老大，近了，距離只剩不到一公里，可以出擊！”

安德魯收回思緒，謹慎起見，還是再跟人確認了一下：“這個距離，咱們的探測設備應該不至於出什麼問題了，你確定真是沒什麼武裝火力的運輸艦？看到星艦上的圖徽了嗎？能確認是什麼勢力的運輸艦了不？”

“距離太不行呢！圖徽還看不出來！”小弟那邊傳來翻資料的嘩啦聲，“不過我探測了很多次，就是標準的民用運輸艦，沒有軍用引擎和智腦的反應！絕對是羊！老大，干他丫的！”

聞言，安德魯了牙尖，一把抓起旁邊的頭盔扣在腦袋上，推下了作桿：“幹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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