紀評微微出神，想到很久之前。

或許有一天暴雨，很久之前，剛念大學的時候，他收起被淋的文件。

雨很大，嘩啦啦的，大概烏雲也被雨水下來，落在很近的位置，手就可以到，他也真的出手去，見一片虛無的涼，涼意順着手腕往上爬，他下意識收回手，發覺眼前什麼都沒有。

他着眼前的空氣發獃，他總能遇見這樣虛無的古怪、虛無的瞬間，可能是讀的哲理太多，腦子轉的太快，幻想也莫名其妙，他於是搖頭，把打的文件收起。文件卻是乾的。

他又想到，文件沒有被打，他一早就把文件放進了文件袋裡，所以雨再大雨水也沒有砸進來……又或許那些不是雨水。

他見過世界海不止一次，總在下雨的時候。

雨天一切都沉沉的，最大的星星散發不出來，被烏雲着，烏雲又被雨水着，像收的、被彎脊樑的稻子。

海水鑽進他的骨骼，是進去的外來者。

波濤洶湧。

紀評客氣地說：“母親。”

應當如此稱呼。

“母親，”他又重複了一遍這個稱呼，嘆息着說，“你有很多孩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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