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程鼓起勇氣，上前一步，仰頭道：“先生，我會背《三字經》《千字文》，認得三百二十七個字，還會算簡單的賬。”聲音清脆，帶着孩特有的稚氣，卻字字清晰。鄭先生眼中閃過一訝異，隨即笑了：“倒是個伶俐孩子。進來吧，我考考你。”

院子里擺着二十幾張矮桌，十幾個孩子正襟危坐，見有生人來，都好奇地探頭張。雲程跟着鄭先生走到講台前，老先生出一本書，翻到一頁：“念這一句。”

“子曰：‘學而時習之，不亦說乎？有朋自遠方來，不亦樂乎？’”雲程一字不差地念出來，雖有些字音還帶着江南口音的糯，卻已難得。

“什麼意思？”

“孔子說：學習後時常溫習，不是很愉快嗎？有志同道合的朋友從遠方來，不是很高興嗎？”雲程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，“我爹說，讀書要常讀常新，朋友要真心相。”

鄭先生須點頭，又出了幾道簡單的算題，雲程都答對了。

“底子不錯。”鄭先生對林清和道，“束修每月一兩二錢，包中飯。辰時正上學，申時正放學。逢十休沐。規矩有三：一不遲到早退，二不打架鬥毆，三不欺瞞師長。可能做到？”

林清和正要答話，雲程已經搶着說：“能！”

鄭先生笑了，孩子的頭：“那從今日起，你就是明德蒙學的學生了。去找個位置坐下吧。”

雲程回頭看父親，林清和點點頭。孩子這才抱着布袋，走到最後一排的空位坐下。那桌子有些舊了，桌面上有幾道深深的刻痕，但得乾淨。

林清和了第一個月的束修，又深深一揖：“有勞先生費心。”

“教書育人，本就是分之事。”鄭先生送他到門口，忽然低聲道，“林舉人，老夫看你也是讀書人，有句話想囑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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