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隊繼續前行。

車碾過北方的土地，揚起黃的塵土。

塵土裡，有南方的記憶，也有北方的未知。

渡船在渾濁的河面上緩緩行駛，浪花拍打着船舷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林清和站在船頭，懷裡抱着雲程，看着眼前這條被稱為“中華母親河”的大河。

河水是黃的，黃得像摻了泥土的濃湯。河面寬闊，一眼不到對岸。遠有幾艘運糧的漕船，帆被風吹得鼓脹，船工赤着上，喊着號子拉縴。那號子獷。蒼涼，在北方的風裡傳得很遠。

“爹，這河好大。”雲程仰着小臉說。

“這是黃河。”林清和說，“咱們書上讀過，‘黃河之水天上來’。”

“它為什麼是黃的？”

“因為水裡夾帶着黃土高原的泥沙。”林清和解釋，“這些泥沙讓河水變黃，也讓下游的土地沃。但泥沙太多，河道就容易淤塞，容易發大水。”

雲程似懂非懂地點點頭。

渡船靠岸時，已經是未時。北岸的渡口比南岸簡陋得多，只有幾間土坯房，一條坑坑窪窪的土路向遠方。幾個衫襤褸的孩子蹲在路邊，眼地看着下船的人，手裡捧着破碗。

林清和從懷裡出幾枚銅錢，放進一個孩子的碗里。那孩子眼睛一亮，連連磕頭：“謝謝老爺！謝謝老爺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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