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重是小會議室，孫所長堆着滿臉笑，把紅封皮的文件往他面前推，裡說著“三百萬今天到賬，張副廳長那邊己經打點好了”，煙味混着茶葉的陳味飄過來。

第二重是科技廳的走廊，錢長夾着煙湊到他跟前，低聲說“吳長那批設備西百萬的差價，按老規矩對半分”，煙頭的火星明滅。

第三重是研究所的走廊，安全出口的綠燈亮得刺眼，宋遠明抱着一摞實驗數據站在里，白大褂洗得發舊，指尖夾着磨白的鋼筆，一言不發地看着他。

第西重是炸前的實驗室，穩的金屬外殼涼得冰手，過載保護開關彈開的“咔噠”聲反覆循環，震得人耳生疼。

第五重是他的辦公室，碎紙機嗡嗡轉個不停，名單的碎片一片一片往下落，永遠落不完。

所有的臉重疊在一起，所有的聲音混一片轟鳴，像無數只手同時扯着他的神經。

周維清猛地抱住頭，十指進灰白的頭髮里，指甲深深摳進頭皮，疼得他倒冷氣。

他蹲下去又跳起來，在舞台上來迴轉圈，裡發出含混的嘶吼，像被關在籠子里被打的瘋狗。

音響里傳出的聲音開始重疊、斷裂，夾雜着重的息和尖利的嘶吼，混着電流的雜音，刺得台下人紛紛捂住耳朵。

前排的賓客站起來往後退，椅子被撞倒，發出哐當的巨響。

有人舉着手機的手在抖，屏幕亮着，錄下的畫面里，那個剛才還風度翩翩的周教授，此刻披頭散髮，西裝皺一團，活像剛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。

然後所有的場景同時碎裂，像被重鎚敲碎的玻璃，碎片嘩嘩往下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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