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力開始消失。

先是遠的風聲沒了——那些特勤隊員的對講機電流聲、靴子踩在碎石上的聲響、方鶴鳴吩咐部署的說話聲，全部消失。

然後是近的滴水聲沒了——通道里牆壁滲水的滴答聲，他自己跑步的腳步聲，沒了。

最後連自己心跳的聲音都沒了，腔里的劇烈震像是隔着一層厚厚的棉花，傳不到耳朵里。

世界陷徹底的寂靜，像被按了靜音鍵的默片，只有眼前晃的畫面還在繼續。

作為換，他的神力在這一瞬間膨脹到了極限，像被點燃的炸藥桶，所有的憤怒、悔恨、絕都被進了能量里，全部灌注進三斷弦之中。

他在通道口停下來，蹲下，把古琴橫在膝上。

琴面上的己經幹了，變暗褐的痂，斷弦上還纏着剛才逃亡時沾的水草。

他的手指按在弦上，指腹的滲進弦的隙里，和之前的痂融在了一起。

然後他撥了琴弦。

三斷弦同時震，音波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從他里傾瀉出去，順着樓梯往上涌，順着走廊往各個房間灌。

他的在，嚨在嘶吼，聲帶震得發疼，但是他聽不見自己在喊什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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