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如水，沈若君依舊跪在松鶴院中的石桌旁，偶有丫鬟路過，也只能投去同一瞥。

伴着一陣咳嗽聲，老夫人由嬤嬤攙着出來，行至桌旁坐下，目在神苦楚的沈若君臉上凝視片刻，沉聲道：“跪到現在，可想清楚錯在哪了？”

沈若君遲疑一下，回道：“祖母讓孫跪，孫不敢不跪。但今日之事，孫並不知錯在何！”

老夫人眼中猛地閃過一道，怒聲道：“你這孽障！當初你要嫁給薛永平，我便不同意這門親事，並非是因為薛永平家世不配，而是你識人不明！你再看硯兒，他回京才幾日，只靠着自己本事就已是陛下親封的朝議郎。你可曾看過，那堂堂鴻臚寺的胡卿，在他面前被訓誡尚要恩戴德，此非以侯府之勢人，而是自才學令人心服口服。你又可曾見到，堂堂京兆大尹，因換婚之舉屢屢上門，就是為了與硯兒修復關係。他今日在硯兒面前，一句話就敗下陣來，亦是心服口服。”

說到這裡，猛一拍桌子，“可是你又如何？你是硯兒的親姐姐，你非但不幫他，反而公然與我做對，要將你那最下首的椅子讓給他，你想讓他坐於家中末尾，你安的什麼心！”

最後一句猛然喝出，聲俱厲。

沈若君子一，急聲道：“孫當時並未想過這些，只是見霆安不肯讓座，嫡母又……”

“夠了！”

老夫人厲聲打斷，“當年硯兒失散，你母親積思疾，撒手人寰，我只能順着你父親的意思，由着他抬柳氏為正妻。現如今硯兒回府，我已告知宗族，不日將宗廟告祭，以恢復硯兒宗子之位。從今往後，一切都該回到原樣了，嫡是嫡，庶是庶，你輩之中，硯兒為尊。我話放這，便是你父親過來，你看他敢不敢忤逆我！”

沈若君駭然看向祖母，失聲道：“可霆安多年來都是宗子……”

“掌！”

老夫人聲音冰冷，不容置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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