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雲二十三年四月十八，穆陵關。

此關果然名不虛傳。兩座石山如巨門對峙，高皆百丈，峭壁如削，猿猴難攀。關牆依山而建，高逾三丈，青石壘砌，垛口布，箭樓森嚴。關前道寬僅五丈，兩側挖有深壕，布設拒馬鹿角，真是一夫當關，萬夫莫開的絕險之地。

辰時初（上午七點），關前三裡外，燕軍三萬已列陣完畢。秦瓊為主將，立於陣前，青甲綠袍，點鋼槍斜指地面，面沉如水。左首林沖，黑甲黑袍，丈八蛇矛倒持，目冷冽；右首王銳。宇文寶，各着本府將袍，神張中帶着興——這是他們首次獨當一面領兵作戰。

陣前三面大旗：“秦”字帥旗居中，“燕”字龍旗在左，“林”字將旗在右。三萬步騎陣列嚴整，刀槍映日，肅殺之氣瀰漫山野。

關牆之上，梁軍守將趙清。關寧並肩而立。趙清年約三十，面如淡金，手持大刀，一銅甲在晨中泛着暗黃澤；關寧仍是青衫文士打扮，只外罩皮甲，手持摺扇，眉頭微皺着關下燕軍。

“趙將軍，”關寧低聲道，“燕軍三萬挑戰，主將秦瓊。林沖皆萬人敵。我觀其陣型，前軍輕騎，中軍重步，後軍弓弩，層次分明，顯是久戰之師。當以堅守為上，不可輕易出戰。”

趙清尚未答話，後傳來一聲嘶啞怒喝：“守守守！就知道守！燕賊都打到關前了，豈能不出！”

二人回頭，只見嚴峻在一名親兵攙扶下，踉蹌登上城樓。他肩傷未愈，面慘白，眼中卻燃燒着怨毒與瘋狂。自四月十五回關，這三日他與趙清。關寧爭執不斷，幾乎每日大吵。趙清嫌他敗軍之將還指手畫腳，關寧勸他以養傷為重，嚴峻卻認定二人排自己，怒火日盛。

關寧眉頭更：“嚴將軍有傷在，當好生休養。守關之事，趙將軍與下自有主張。”

“自有主張？”嚴峻冷笑，“你們的主張就是當頭烏！我大梁五萬銳，守這天下險關，竟不敢出關與燕賊三萬野戰？傳出去豈不讓人笑掉大牙！”

趙清本就不忿嚴峻頤指氣使，此刻怒道：“嚴將軍！你是在東莞丟了兩萬兵。折了王義，逃回來的！有何資格在此指摘趙某用兵？”

“你！”嚴峻然變，便要發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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